第38章 只活一人 (第2/2页)
他转身往回走。
陈灵洗垂下眼,将嘴合上,面色不变。
又听到正殿有人压低声音问:“这仇螭虎……他在做什么?”
另一人声音更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几乎是贴着耳朵在说话:“你不知道?这仇螭虎也好插花,只是他插花的法子与旁人不同,他喜欢以人骨插花,人齿作衬。”
人骨插花,人齿作衬……
陈灵洗低着头,神色不改。
仇螭虎走回桌案前,拿起那柄长刀,重新系在腰间。
他端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擦嘴,朝帘幕的方向咧嘴一笑。
殿中,低低的交谈声依旧。
有人说起京城的趣闻,有人谈论今夏的天气,有人低声议论着哪位大人的升迁。
仿佛方才那一幕,不过是宴席间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看过便忘了。
云和郡主端着茶盏,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殿侧的陈灵洗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楚霖紫倚在椅背上,浑然不理会林胧月挑衅的目光。
陈灵洗站在队列中,垂手不动。
恰在此时,帘幕后有人走出来了。
是一位约莫五十岁的公公。
只见那太监面无表情,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着殿侧的一指。
殿中众人循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里有一道门。
门是朱红色的,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门楣上悬着一块石匾,匾上刻着两个字——“斗兽”。
那两个字笔力遒劲,笔画如刀削斧劈,透着森森杀意。
此刻,那扇门正缓缓打开。
没有吱呀声,没有轰隆声,甚至没有任何声响。
那扇门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里面推开,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去,露出门后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还有一道门。
那门是黑色的,比第一道门更高、更宽,门扉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缕幽冷的光,青蒙蒙的,照得通道的地面泛着惨白的光泽。
太监开口了。
“斗兽,皆入此宫。”
他顿了顿:“宫内死斗,只活一人。”
“只活一人?”林胧月瞳孔一缩……
“不是捉对厮杀,胜者为赢?”
她看向陈灵洗、郑青崖三人?
又看向楚霖紫、云和郡主,此二人神色如常,似乎早已知道!
随即,低低的骚动在殿侧那三十余人中蔓延开来。
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捏紧了拳头,有人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有人低下头,嘴唇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陈灵洗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浮躁压了下去。
“你们……可曾听到?”
太监见无人动弹,再度开口!
一时间,三十几个斗兽脑海中,便如有重锤咋下,将他们震的七荤八素,有人甚至站不稳,跌坐下来。
太监不再多言,转身往回走,步伐不急不缓,蟒袍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走到帘幕侧边站定,垂手而立,恢复了方才那副沉默如木偶的模样。
殿侧那三十余人见识了这老太监的威势,又见门口甲士,有人迈步了。
第一个人动了。
第二个跟了上去,第三个,第四个。
十余人接连走出队列,有人迟疑,有人决绝,有人面色如常,有人脸色惨白。
郑青崖从队列中走出来,步伐平稳,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路过陈灵洗身侧时,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复杂,有较劲的意味,又似乎有一丝同病相怜的叹息。
他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大步朝那扇门走去。
周显跟在郑青崖身后,陈灵洗也走出队列,迈步跨过门槛。
身后,那扇朱红大门无声无息地合拢了。
迎面便是第二道门。
那扇黑色的门矗立在众人面前。
旋即那扇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内里一片漆黑,看不真切。
人一个一个进去。
陈灵洗踏入其中,踏入黑暗,顿时惊觉!
——门后不是通道,不是有一座宫阙!
竟是……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