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只活一人 (第1/2页)
行宫玉台之上垂着一道帘幕。
帘幕内又人影走过。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帘幕是银红蝉翼纱,薄如烟,透如雾,将后面那人的身形遮得朦朦胧胧。
只隐约可见一人端坐下来,身姿笔挺如松,纹丝不动,仿佛一尊被供在神龛里的泥塑木雕。
不须多想。
那是太子宝座,其后的人物,自然便是太子。
众人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到御座前三步处,躬身下拜。
“叩见太子殿下。”
帘幕后传来一声轻咳,随即是一道年轻的声音。
“免礼,入座。”
那声音不大,语调也谈不上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仿佛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天然地比别人重几分。
众人谢了恩,退回座位坐下。
恰在此时,殿侧有人站起来了。
那人身形极为壮硕,肩背宽厚如山,站起来时像一堵墙从地面升起来。
他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刀鞘乌沉,刀柄缠着暗红绳结,绳结已被血水浸得发黑。
他生得并不如何凶恶,甚至可以说相貌堂堂——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厚实。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不像常人,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天真的残忍。
此人是谁?
却听有人笑道:“螭虎兄又要看一看斗兽的牙口了!”
螭虎?
仇螭虎!
陈灵洗两年多以前的记忆复苏,忽然想起此人来。
他在京城时,也早已听过他的名头。
京卫指挥使仇淮之子——仇螭虎。
名声自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以残忍见长,自称“京都猛虎”。
“此人也在……”
陈灵洗眯了眯眼眸。
只见仇螭虎解下腰间长刀,随手搁在桌案上,刀身碰在紫檀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钝响。
他向太子行礼,不与在场任何人打招呼,大步流星地走向殿侧。
走向那三十余人。
殿中安静了那么一刹那。
随即,低低的交谈声又响起来,有人举杯,有人低笑,有人侧过身去与邻座说话,仿佛仇螭虎的举动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仇螭虎走到那三十余人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从左边第一个人开始,慢慢扫过去。
被看到的人,有人垂下眼,有人微微侧身,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仇螭虎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迈步,从队列前走过。
他走到第三个人面前时,忽然停下。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浓眉大眼,体格也算结实,穿着短打劲装,站得笔直。
仇螭虎伸出手,捏住了那年轻人的下巴。
他的手指粗壮如铁钳,捏住人下巴,那年轻人的脸被掰得微微扬起,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仇螭虎偏头,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那年轻人张开的嘴里,上下打量着那一口牙齿。
那年轻人浑身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挣扎,也没有吭声。
仇螭虎看了几息,松开手,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脸颊。
那两下拍得不重,却啪啪有声,在安静的殿侧格外清脆。
“牙口还行。”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迎来那些贵人们一阵哄笑。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又看了两个,掰开人家的嘴,又看了看人家的牙口,又拍了拍人家的脸。
便如一个老农在集市上买牛,掰开牛嘴看看牙齿,判断年岁几何,是否还拉得动犁。
陈灵洗站在队列中段。
他垂手而立,面色平静,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光可鉴人的青金石砖上。
仇螭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靴底敲响石砖,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脚步声停了。
停在陈灵洗面前。
仇螭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地扫了一遍。
正要伸手。
陈灵洗却忽然抬头,主动张口,露出一口好牙。
“倒是个聪明的。”仇螭虎哈哈一笑:“这一口牙齿倒是不错。”
他拍了拍陈灵洗的肩膀,那两下拍得比之前重了些,掌风压下来,陈灵洗只觉肩头微微一沉:“整整齐齐的,一颗没掉,一颗没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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