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魔临江南,山河失色 (第2/2页)
数量万千,遮天蔽日,无穷无尽。
魔族,自荒芜幽暗的深渊魔域而来,嗜杀成性,屠戮为生,以毁灭人间、吞噬生机为本能,世代盘踞天地暗面,蛰伏万古,今日骤然破界入侵,直落江南。
短短片刻,无数魔族兵士轰然落地,踏碎街巷,撕裂大地。
落地的魔族毫无迟疑,见人便扑,逢生便杀。
冰冷的魔刃劈斩而出,寒光漆黑,不带半分怜悯。街巷之中,来不及逃窜的百姓瞬间被黑雾吞噬,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鲜活的生命瞬息凋零,只余满地死寂。
血腥气、腐朽气、魔气腥臭味,瞬间混杂在一起,弥漫整片江南大地。
锦绣山河,转瞬染血。
温柔人间,即刻修罗。
江宁儿被李枚九护在身后,看着眼前骤然降临的浩劫,看着肆意屠戮的魔族,看着惊慌惨死的无辜百姓,眼底刚刚温热的情愫,瞬间被极致的冰冷与怒意覆盖。
她挣脱开心底所有的儿女情长,褪去所有温柔缱绻。
千年相伴,她看透人间百态,心软、慈悲、温柔,皆给安稳盛世。
可如今魔寇临世,苍生受难,山河倾覆,她骨子里的凛然与刚毅,尽数复苏。
“是域外魔族,跨界入侵。”江宁儿声音清冷坚定,再无半分柔婉,“他们蛰伏暗界已久,今日突然破界现世,意在屠戮人间,倾覆山河。”
从前二人遍历山河,所见所有苦难,皆是人间因果、世事浮沉,尚可劝解、可渡、可化。
可魔族不同。
他们无善无念,无情无义,生来嗜杀,本性毁灭,不循人情,不通道理,不存分毫恻隐,唯有毁灭与屠戮。
面对魔族,无渡化可言,无劝解可讲,唯战而已。
李枚九目光沉沉望着漫天俯冲的魔兵,望着满目疮痍、血流渐染的江南街巷,周身气场彻底凛冽炸开。
方才为江宁儿柔软的心,此刻坚硬如铁。
他可以放下大道,可以放下修行,可以放下万古虚名,可以舍弃世间所有法理束缚。
但他不能看着心爱之人身陷险境,不能看着无辜苍生惨遭屠戮,不能看着锦绣山河沦为魔土。
“护住百姓。”
李枚九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天际又是一声惊天轰鸣。
那道横贯长空的黑色裂隙之中,魔气骤然暴涨,一股远比万千魔兵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威压轰然碾压而下。
黑雾翻滚凝聚,一道高大挺拔的魔影,缓缓从裂隙深处踏步而出。
他身披漆黑魔袍,衣袂翻涌如暗渊浪潮,周身魔气凝练实质,黑雾缠绕周身,遮蔽五官,只露出一双猩红冰冷的竖瞳,漠然俯瞰下方残破人间。
仅仅是立在高空,便压得风云停滞,山河战栗,万千魔兵尽数俯首。
魔族将领,临世镇场。
他居高临下,猩红目光扫过残破的江南大地,扫过奔逃哀嚎的蝼蚁苍生,眼底满是极致的漠然与轻蔑,冰冷沙哑的声音响彻天地:
“千年蛰伏,暗界重开。
人间血肉,为我魔粮;
九州山河,为我魔土。
今日起,三界凡尘,尽数归魔!”
狂妄、霸道、嗜血、独尊。
一句话,宣判整个人间的生死存亡。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漫天魔兵瞬间疯涌冲锋,屠戮速度骤然加剧,黑雾席卷四野,向着城镇各处碾压蔓延,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灭绝。
山河在颤,人间在泣,苍生在亡。
江宁儿抬眸望着高空那尊恐怖的魔将,眼底寒意彻骨,她侧身站到李枚九身侧,不再是需要被守护的女子,而是与他并肩而立、共抗浩劫的战友。
她声音清冽坚定,无半分惧色:“来了主事的。普通魔兵无碍,此人,是此次魔祸根源。”
李枚九侧头看她,目光深沉,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并肩作战的笃定:“我拦魔将,你清魔兵,护百姓撤离。”
“好。”
一字应声,干脆利落。
刚刚互通心意的深情还在心底滚烫,可此刻山河倾覆、浩劫临头,二人无需多余言语,千年默契尽数显现。
爱意藏心底,风骨立身前。
乱世浩劫面前,儿女情长藏于心底,守护苍生、镇守山河,立于身前。
漫天黑雾压世,万千魔寇屠城,高空魔将睥睨人间,血色与黑暗彻底笼罩锦绣江南。
温柔落幕,战火燎原。
情深未歇,山河临危。
千年相守,一朝倾心,
便在此刻,并肩抗魔,共守人间山河,共护万家灯火。
黑暗无尽,魔祸滔天,
但只要你我并肩,便人间不坠,山河不亡。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逆着漫天魔气,迎着万千魔寇,毅然冲向漫天黑暗与杀伐之中。
江南烟雨碎,千里魔焰生。
情深不负,山河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