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魔临江南,山河失色 (第1/2页)
江南烟雨,温柔未歇。
方才情根深种,心意互通的温存,还萦绕在二人眼底心头。李枚九的指尖尚停在江宁儿的眼角,微凉的触感混着细雨的温柔,是二人千年相伴以来,第一次跳出所有规矩、所有束缚的缱绻暖意。
不谈大道,不谈修行,不问苍生,不究法理。
此时此刻,只有两两相望的真心,只有尘埃落定的情深。
江宁儿抬眸望着他,眼底千年清冷尽数消融,盛满了俗世儿女最纯粹的欢喜与眷恋。漫长岁月里,她始终克制、自持、冷静,将所有情绪藏于心底,唯独在李枚九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柔软得一塌糊涂。
烟雨缠绵,流水潺潺,岸边落英逐水而流,乌篷船轻轻摇晃,整片江南还沉浸在岁月安稳、山河温柔的静谧里。市井炊烟袅袅,行人步履悠然,渔歌唱晚,柳浪闻莺,一派太平盛景,温柔得仿佛能容纳世间所有温柔相守。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与温情,转瞬碎裂。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没有天象异动。
最先变的,是天色。
方才还是细雨濛濛、天光柔和的江南天际,骤然一暗。
像是有一块无边无际的黑布,从天地尽头轰然倾覆而下,瞬间遮盖了落日余晖,吞没了漫天烟雨,将整片江南大地瞬间笼入一片沉沉黑暗。
不是入夜的昏沉,是死寂、冰冷、毫无生机的漆黑。
风,骤然停了。
缠绵的江南细雨,凭空凝固在半空,万千雨丝悬而不落,静止如丝,随后寸寸化为虚无。方才温柔拂面的春风,瞬间散尽,整片天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流水声、鸟鸣声、人语声,尽数掐断。
方才鲜活温热的人间烟火,一瞬间冷透刺骨。
江宁儿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身体下意识绷紧,周身瞬间褪去儿女情长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千年沉淀的警惕与凛冽。她猛地抬头望向天边暗沉的黑幕,眉心紧蹙,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致的寒意与压抑。
这不是寻常天象。
是魔气。
纯粹、暴戾、嗜杀、沉沦的黑暗魔气。
千年岁月,他们见过山川倾覆,见过天灾地祸,见过人间疾苦,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霸道、如此死寂、如此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这种力量不属于人间,不属于天地正道,带着毁灭一切、屠戮万物的冰冷恶意,死死笼罩整片江南山河。
李枚九揽在她肩头的手骤然收紧,温润的眼眸彻底沉冷。
方才眼底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沉稳与戒备。他侧身一步,稳稳将江宁儿护在身后,脊背挺拔如山,目光锐利如锋,死死锁定那片不断压落的黑暗天幕。
“来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彻底打破方才的温情氛围。
话音未落,大地轰然一震。
脚下青石板路剧烈震颤,河道流水翻涌沸腾,两岸垂柳枝干疯狂扭曲,街边屋瓦簌簌坠落,整座江南城镇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轰然崩塌。
轰隆——!
天际黑幕骤然撕裂一道巨大的裂隙。
漆黑的裂隙横贯千里长空,裂隙深处,是无边无际的幽暗深渊,滚滚漆黑魔气如同奔腾海啸,从裂隙之中疯狂倾泻而出,黑云翻涌,浊雾滔天,带着焚山煮海、屠戮苍生的恐怖威势,狠狠压向人间大地。
魔气所过之处,万物瞬间枯萎。
岸边盛放的繁花,转瞬发黑焦枯,化作飞灰;
青翠摇曳的垂柳,枝干瞬间腐朽断裂,轰然倒地;
清澈流淌的河水,瞬间浑浊发黑,翻涌漆黑气泡,散发刺骨腥臭;
街边草木、石阶、砖瓦,但凡被魔气沾染,尽数暗沉腐朽,生机尽绝。
短短数息,温柔锦绣的江南烟雨,彻底沦为漆黑死寂的炼狱之地。
城镇之中,瞬间响起漫天惊恐的哭喊与尖叫。
原本悠然行走的路人,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街边摆摊的百姓,惊慌逃窜,四处奔逃;孩童的啼哭、妇人的惊呼、老者的叹息、壮汉的嘶吼,混杂在一起,充斥整片死寂的天地。
太平盛景,一朝倾覆。
安宁人间,转瞬炼狱。
“那是什么!”
“天黑了!地在动!快跑!”
“救命!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百姓们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恐怖的景象,无尽恐惧攫住所有人的心神,人群四散奔逃,慌乱推挤,哭声震天,原本温柔祥和的江南小镇,瞬间沦为人间惨剧。
魔气滔天,持续下坠,沉沉压落,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那股冰冷嗜杀的恶意,笼罩每一寸土地,压得人呼吸困难,心神战栗。
紧接着,黑暗裂隙之中,响起低沉、沙哑、诡异的嘶吼咆哮。
吼——!
声声魔啸震彻天地,刺耳刺耳,穿透云层,震得山河颤动,人心惶惶。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漆黑裂隙之中蜂拥而出。
那是无数形态狰狞的魔族兵士,身形高大黝黑,肌肤泛着死寂墨色,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周身缠绕滚滚黑雾,手持漆黑魔刃,带着与生俱来的嗜血杀意,铺天盖地,俯冲坠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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