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黎明前的微光 (第1/2页)
第五十章黎明前的微光
灰白的天光,冰冷地洒在林间空地上,将重逢的狂喜与悲痛,都镀上了一层苍凉的底色。没有时间抱头痛哭,没有时间细细诉说劫后余生的庆幸。阿成在最初的激动过后,迅速恢复了警惕,他红着眼睛,哑着嗓子快速说道:“统领,樊姑娘,这里不能久留!魏宣的搜山队就在附近,我们刚才听到了动静,才摸过来查看。快,跟我们走!”
他身后那七八个伤兵,虽然个个带伤,形容狼狈,但眼神里都透着一种百战余生的凶悍和坚韧,迅速散开,警惕地望向四周山林。
俞浅浅抹了把脸,将泪水与血污混在一起,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她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用未受伤的右手紧紧抓住樊长玉的手臂,沉声道:“走!”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在阿成的带领下,迅速没入右侧更加茂密、地势也更崎岖的林子。阿成显然对这一带地形极为熟悉,选择的路径隐蔽难行,尽可能避开开阔地带,专挑林木最密、山石嶙峋的地方走。但所有人的状态都太差了。俞浅浅左臂几乎不能动,脸色苍白如纸,全靠一股意志强撑。樊长玉右腿的伤口在刚才的滚落和急行中再次崩裂,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涔涔。阿成和其他伤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步履蹒跚,呼吸粗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背靠陡峭崖壁、前方有巨大山石和茂密藤蔓遮蔽的狭窄山坳。山坳里,竟然用树枝、枯草和几块兽皮,勉强搭出了两个低矮简陋的窝棚,旁边还有熄灭不久、尚有余温的篝火痕迹,旁边散落着几个破旧的瓦罐和一点吃剩的、烤焦的不知名块茎。
“这是……你们临时落脚的地方?”俞浅浅环视四周,声音嘶哑。
“是,”阿成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那日……属下侥幸没死,被落石砸中,昏了过去,醒来时魏军已在打扫战场。属下趁乱躲进一处水沟,等夜里才爬出来,陆陆续续找到了这几个同样侥幸逃脱、藏在附近的弟兄。我们不敢回营寨,也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这附近山林里东躲西藏,一边养伤,一边……一边寻找统领和可能还活着的兄弟。”
他话说得简单,但其中经历的凶险、绝望、挣扎,可想而知。能在魏宣大军梳篦般的搜捕下存活下来,并聚集起这几个人,已近乎奇迹。
“你们做得很好。”俞浅浅拍了拍阿成的肩膀,声音低沉。这简单的几个字,让阿成和那几个伤兵眼中瞬间又涌上了泪光。
“先处理伤口,吃点东西,恢复体力。”俞浅浅不再多言,径直走到篝火边坐下,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头蹙紧。
众人默默行动起来。有人去附近山溪取水,有人小心地重新点燃篝火(用的是保存完好的火折子,显然是极为珍贵的物资),有人拿出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和所剩无几的金疮药。柳嬷嬷给的药粉早已用完,剩下的金疮药是阿成他们从战死的同袍身上或废墟里一点点搜集来的,异常珍贵。
樊长玉靠着山石坐下,小心地卷起裤腿。伤口果然裂开了,皮肉翻卷,被泥水泡得发白,看起来有些狰狞。阿成拿着清水和药走过来,蹲下身,动作笨拙却极为小心地替她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他的手指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微微颤抖着。
“阿成大哥,多谢。”樊长玉低声道。
阿成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眼眶又红了。包扎好伤口,他才嘶哑道:“樊姑娘,那日……多谢你回头。若不是你和统领最后吸引了大部分追兵,我们……未必能逃出来。”
樊长玉摇摇头,没有居功。她看着阿成额角一道新鲜的、还未完全结痂的擦伤,问道:“你们这几日……可曾见到孙副统领他们?还有……柳嬷嬷,小满,和我妹妹长宁?”
阿成手下动作一顿,摇了摇头,脸色黯淡:“没有。鹰嘴涧那边后来被魏军封锁了,我们过不去,也不知道孙副统领他们是否成功逃脱,去了哪里。柳嬷嬷和长宁她们……更是毫无音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没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若是被魏军抓到,以魏宣的狠辣,不会无声无息。”
这话是安慰,也是实情。樊长玉心中沉甸甸的,点了点头。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孙副统领,相信柳嬷嬷,相信长宁的运气。
另一边,俞浅浅也在一个伤兵的帮助下,重新固定了左臂脱臼的关节(虽然接上了,但必须固定以免二次受伤),并处理了几处较深的伤口。她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但紧抿的唇线和眉宇间的疲惫,显示她并未真正放松。
简单的食物(烤焦的块茎和一点浑浊的溪水)分食完毕,虽然远不足以填饱肚子,但至少让冰冷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一丝暖意和力气。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山坳里的寒意,也映亮了一张张疲惫、伤痛、却依旧顽强不屈的脸庞。
短暂的休息后,俞浅浅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阿成身上:“阿成,如今我们还有多少人?多少可用之兵?多少粮草器械?”
阿成神色一肃,立刻答道:“回统领,算上统领和樊姑娘,我们现在一共十一人。能勉强作战的,包括属下在内,大概……五六人。粮草……几乎没有,全靠挖些野菜根茎,偶尔设陷阱捉点小兽。器械也短缺,只有几把卷刃的刀,两把猎弓,箭矢不足二十支。火折子还剩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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