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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深渊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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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深渊回响
  
  黑暗。粘稠的、仿佛拥有实质重量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吞噬了一切光线,也吞噬了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和自身粗重艰难、带着回音的喘息。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陈年腐朽的气息,吸进肺里,像是吞下了冰渣。
  
  樊长玉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右腿的伤口在剧烈运动后,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火烧火燎的痛楚,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小腿不断淌下,浸湿了裤管,黏腻冰冷。左臂的钝痛和全身各处大大小小的擦伤、撞伤,也在寒意褪去后,一同苏醒,叫嚣着存在感。她闭上眼,又睁开,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听觉,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到极致——身侧,俞浅浅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吸气声;远处,隐约的、不知是地下水滴还是什么生物爬行的窸窣;还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
  
  “还……活着?”俞浅浅嘶哑的声音在咫尺之外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她的声音比樊长玉更虚弱,气息不稳。
  
  “嗯。”樊长玉应了一声,声音干涩。她摸索着,从怀中掏出那个一直贴身藏着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里面是柳嬷嬷给她的止血药粉,所剩无几。她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凭着感觉,摸索到腿上的伤口,将药粉胡乱撒上去,再用布条紧紧缠住。动作因黑暗和疼痛而显得笨拙,好几次碰到伤口,疼得她冷汗直流,牙关紧咬。
  
  做完这些,她已经耗尽了大部分力气,靠在石壁上微微喘息。
  
  “你的伤……”俞浅浅似乎也在处理自己的伤势,黑暗中传来布料撕扯和轻微的闷哼声。
  
  “死不了。”樊长玉低声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左臂?”
  
  “脱臼了,自己接上了。”俞浅浅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那份平静下压抑的痛楚,樊长玉听得出来。接骨之痛,非同小可,俞浅浅能忍住不叫出声,这份坚韧,令人心悸。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不再是最初那种令人恐慌的绝对死寂,而是两个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人,在绝境中短暂喘息时,无声的互相确认和……依靠。
  
  “阿成……”良久,俞浅浅才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那个瘦削却悍勇的身影,那声决绝的“快走”,那被巨石隔断的最后怒吼……画面在黑暗中无比清晰地浮现。樊长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来。阿成是为了救她们,才折返回那必死之地的。他现在……是生是死?
  
  “他会没事的。”樊长玉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平静,却没什么说服力。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给这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一点渺茫的、自欺欺人的希望。
  
  俞浅浅没有再说话。只有压抑的、极其轻微的、仿佛啜泣般的抽气声,在黑暗中隐约传来,又迅速被她自己强行压下。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统领一方的女首领,在部下几乎死伤殆尽、家园焚毁、自身陷入绝境的此刻,终于流露出了属于“人”的、最脆弱的一面。虽然只有一瞬。
  
  樊长玉没有安慰,也没有去看(也看不见)。她只是静静地靠着石壁,听着那压抑的声响,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凉。她们都是失去了一切的人。俞浅浅失去了她的巡山营,她的姐妹,她的根基。而她樊长玉,从林安镇那个小小的肉铺开始,就一直在失去——父母、家业、平静的生活,如今连这处勉强容身的孤岛也彻底倾覆,长宁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后悔吗?”俞浅浅忽然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只是更添沙哑,“后悔那日,没有跟孙副统领他们一起走?后悔……留下来陪我送死?”
  
  樊长玉沉默了片刻。后悔吗?如果当时跟着孙副统领从密道离开,此刻或许正和长宁在一起,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姐妹相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困在这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洞穴,重伤濒死,与一个同样濒死、且曾互相猜忌的人为伴。
  
  “后悔有用吗?”她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路是自己选的。选了,就走下去。”
  
  黑暗中的俞浅浅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而苍凉:“是啊,选了,就得认。我选了建立巡山营,选了收留你们,选了信错人,杀了不该杀的人(孙副统领)……所以,我认这众叛亲离、基业尽毁的下场。你选了回头救我,选了信我(至少那一刻),所以,你也得认这陪葬的命。”
  
  “我不是为你陪葬。”樊长玉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是为阿成,为那些死战的兄弟,也为……我自己。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不想像个懦夫一样逃了,然后一辈子活在‘如果当时’的悔恨里。”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活下去,带着长宁,好好活下去。”
  
  虽然,那个人如今生死未卜,前途渺茫。虽然,长宁此刻也不知身在何方。
  
  俞浅浅再次沉默。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道:“你比我想的……更像个‘人’。”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樊长玉听懂了。在俞浅浅原本的认知里,她或许只是个有些特别、需要利用或防备的“外来者”,一个符号。而现在,在血与火、生与死的淬炼中,她看到了樊长玉内里的坚韧、原则,和那份属于“人”的复杂情感与抉择。
  
  “你也比我想的……更像个‘女人’。”樊长玉淡淡道。不是嘲讽,而是陈述。她看到了俞浅浅的脆弱、悔恨,以及那份深藏于刚硬外壳下的、对部下、对“家”的深沉情感。
  
  黑暗中,似乎有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俞浅浅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务实,属于统领的那一面再次占据上风,“这里空气虽然流动,但不知道能支撑多久。也不知道这洞穴通向哪里,有没有出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路,或者……确认这里是否安全,能让我们暂时藏身,处理伤势。”
  
  樊长玉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出声道:“好。但我们需要光,至少,要能看清脚下和周围。”
  
  “火折子早就丢了。”俞浅浅道,“看看身上还有什么能用的。”
  
  两人开始在黑暗中摸索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东西。樊长玉除了那点药粉和缠伤的布条,只剩怀中那枚冰冷的白玉平安扣,和谢征那封薄薄的信(用油布和特殊织物书写,不怕水,但也无法照明)。俞浅浅似乎也差不多,兵刃在战斗中尽失,身上只有些零碎。
  
  就在樊长玉几乎要放弃时,她的指尖忽然触到腰侧一个硬物——是那个装“三日醉”的黑色小瓷瓶!俞浅浅在议事厅交给她的那个!后来局势急转直下,她竟忘了还回去,也忘了丢弃。
  
  瓷瓶很小,但瓶身是细腻的瓷胎,或许……
  
  她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瓷瓶从怀中取出。摸索着,用指甲用力去刮瓶身。一下,两下……黑暗中,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带着淡绿色的磷光,从被刮擦的瓷瓶表面逸散出来!是瓷釉中可能含有的微量矿物质,在摩擦下产生了微弱的荧光!
  
  虽然光芒微弱得可怜,仅能照亮手掌方寸之地,且闪烁不定,随时可能熄灭,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不啻于指路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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