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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强认为夫

  第377章 强认为夫 (第2/2页)
  
  “不!不是我!我没有!” 卢靖妃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刺耳,与她之前平淡的形象判若两人。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蒲团上弹起,踉跄后退,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惊恐地看着朱载垕,拼命摇头,“香囊是我送的,但我只是放了寻常的干花!我不知道什么邪术!我不知道!长命锁……长命锁我也没拿!不是我!是……是……”
  
  她说到一半,仿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捂住嘴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
  
  “是谁?” 朱载垕也站起身来,步步逼近,目光如电,紧紧锁住卢靖妃,“是谁指使你接近杜康妃?是谁让你送的香囊?又是谁,拿走了那件长命锁?说出来!孤可以保你不死!”
  
  “不……不能说……不能说……” 卢靖妃疯狂地摇着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蜷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哪里还有半分妃嫔的仪态,倒像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妇。“他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的……就像杀了张公公,杀了那些人一样……不,比那更惨……我不能说……”
  
  “他是谁?” 朱载垕厉声追问,“是白云子?还是‘罗先生’?”
  
  听到“罗先生”三个字,卢靖妃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那名字是世间最可怕的魔咒。“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吧!你走啊!”
  
  她情绪彻底失控,精神似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朱载垕知道,再逼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将她逼疯。但他不能放弃,卢靖妃是眼下最接近真相的线索。
  
  “靖妃娘娘,” 朱载垕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躲在这冷宫佛堂里,诵经礼佛,真的能求得心安吗?三十年了,那些噩梦,那些冤魂,真的能超度吗?你就不想为你那早夭的壑儿,积点阴德?你就不想,赎清你当年的罪孽?”
  
  “壑儿……我的壑儿……” 提到儿子,卢靖妃的泪水流得更凶,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是我没用……是我保护不了他……是我害了他……”
  
  “是谁害了他?” 朱载垕敏锐地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关键,“难道壑弟的夭折,也并非意外?”
  
  卢靖妃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朱载垕,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被恐惧压倒了,只是拼命摇头,泣不成声。
  
  朱载垕知道,她心理防线已经松动,但还差最后一把火。他不再逼问,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东西,放在小几上,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平安扣,用红绳系着,玉质温润,但中间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这不是杜康妃的长命锁,而是朱载垕让冯保临时找来的一件类似的玉饰。他要用它,来击垮卢靖妃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是当年,杜康妃娘娘准备给孤戴上的长命锁上,取下的一枚玉扣。” 朱载垕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可惜,锁不见了,只剩下这枚玉扣。靖妃娘娘,你仔细看看,这上面的裂痕……你可熟悉?”
  
  卢靖妃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钉在那枚玉扣上,尤其是中间那道细微的裂痕。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神开始涣散,仿佛被拖入了某个可怕的回忆之中。她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玉扣,又在半空中僵住。
  
  “不……不是这个……裂痕……裂痕在另一边……锁芯……锁芯的卡簧旁边……” 她喃喃自语,语无伦次,显然精神已经有些错乱。
  
  朱载垕心中一震!她说出了关键细节!刘成只提到锁芯有裂,并未说裂在何处!而卢靖妃却说出了“卡簧旁边”!她绝对见过那长命锁!甚至可能仔细看过!
  
  “对,就是锁芯的卡簧旁边。” 朱载垕顺着她的话,声音更加低沉,带着催眠般的意味,“娘娘,你见过那长命锁,对不对?告诉孤,它在哪里?是谁拿走了它?那个人,为什么要拿走它?它和壑弟的死,有没有关系?”
  
  “锁……锁被他拿走了……他说……他说那是关键……是‘钥匙’……” 卢靖妃眼神空洞,仿佛梦呓一般,泪水无声滑落,“他答应过我……只要我听话……只要我把香囊送给杜康妃……他就放过壑儿……可是……可是壑儿还是死了……他骗我……他骗了我!呜呜呜……”
  
  她终于崩溃,瘫倒在地,放声大哭,哭声凄厉而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朱载垕心脏狂跳。卢靖妃承认了!她承认送了香囊!承认有人拿走了长命锁!承认那人是骗子!而且,她话里的意思,似乎是那人用她儿子朱载壑的性命威胁她,让她去害杜康妃!
  
  “他是谁?娘娘,告诉孤,那个威胁你、骗你的人,是谁?” 朱载垕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但内心的波澜却汹涌澎湃。
  
  卢靖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恐惧中,对朱载垕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反复念叨着:“他骗我……壑儿……我的壑儿……恶魔……他是恶魔……”
  
  “娘娘!” 朱载垕抓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强迫她看着自己,“看着孤!告诉孤,那个人是谁?是不是‘罗先生’?是不是他!”
  
  听到“罗先生”三个字,卢靖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朱载垕,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恶鬼。然后,她猛地推开朱载垕,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一直缩到佛龛下面,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别过来……别找我……我错了……我不该听他的……是他逼我的……是他用壑儿逼我的……”
  
  “娘娘!卢靖妃!” 朱载垕上前一步,还想再问。
  
  就在这时,卢靖妃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表情,似哭似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朱载垕,忽然大声道:“你问我他是谁?我告诉你!他是你的……”
  
  话音未落,她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颈。她抬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然后,一缕暗红色的血丝,从她嘴角缓缓溢了出来。
  
  “娘娘!” 朱载垕大惊,上前扶住她。
  
  卢靖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抓住胸口的手无力地垂落。最后时刻,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朱载垕的衣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出那个名字,但最终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便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她的手无力地松开,那串乌木念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开来。
  
  朱载垕急忙探她鼻息,又摸她颈脉,已然气绝!他猛地掰开卢靖妃紧握的另一只手,只见她掌心之中,赫然握着一小片黑色的、如同干枯花瓣般的东西,凑近一闻,有股淡淡的、奇异的甜香。
  
  毒!她竟然早就服毒了!就在这佛堂之中,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是藏在指甲里?还是那串念珠之中?
  
  朱载垕又惊又怒。卢靖妃显然早就存了死志!她或许一直在恐惧中煎熬,今日被自己逼问,触及了最深的恐惧,又或许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索性服毒自尽!而她临死前想说的那句话——“他是你的……”后面到底是什么?
  
  他是你的什么?你的谁?
  
  朱载垕的心沉到了谷底。好不容易找到的关键证人,就在即将说出最重要秘密的瞬间,死在了自己面前!这分明是灭口!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他”,早已布下的杀招!卢靖妃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她早已被下了慢性毒药,或者身上藏着即刻致命的毒物,一旦她试图说出秘密,就会毒发身亡!
  
  “殿下!” 听到里面动静不对的冯保冲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卢靖妃,脸色大变。
  
  “她服毒自尽了。” 朱载垕缓缓站起身,脸色铁青,“传太医,封锁永和宫,所有人不得进出!给孤搜!仔细搜这间佛堂,搜卢靖妃的寝殿,任何可疑之物,片纸只字,都不许放过!”
  
  “是!” 冯保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
  
  朱载垕站在原地,看着卢靖妃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她脸上那凝固的诡异表情,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更深的寒意。敌人太狡猾,太狠毒了!竟然连卢靖妃这样一颗早已废弃的棋子,都牢牢掌控在手中,随时可以灭口!
  
  “他是你的……” 朱载垕反复咀嚼着卢靖妃临死前这未说完的半句话。
  
  你的什么?仇人?亲人?还是……更可怕、更难以想象的关系?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卢靖妃的死,以及她临死前吐露的只言片语,又仿佛揭开了更黑暗的帷幕一角。那枚失踪的金镶玉长命锁,是“钥匙”?是什么的钥匙?与“窃天”之术有关?与“龙鳞戒指”有关?
  
  朱载垕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串散落的乌木念珠。触手冰凉,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光滑圆润。他仔细检查,在其中一颗珠子上,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用指甲用力一抠,珠子竟然从中间裂开,里面是空的,残留着一点黑色的粉末,散发着与卢靖妃掌心那黑色碎片相似的奇异甜香。
  
  果然,毒就藏在这里!这串念珠,既是她礼佛的工具,也是她,或者说控制她的人,为她准备的催命符!
  
  “罗先生……” 朱载垕握紧念珠,指节发白。你到底是谁?你藏在何处?你布下这跨越数十年的局,害死了那么多人,究竟想干什么?
  
  卢靖妃死了,但她的死,本身就是一种线索。她身上,一定还藏着更多的秘密。而永和宫,这个她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冷宫,或许就是下一个突破口。
  
  朱载垕的目光,投向佛堂之外。天光透过窗棂,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深宫之中,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与血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寒意。无论如何,他都要查下去。卢靖妃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要将这佛堂,将这永和宫,乃至这整个紫禁城,翻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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