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书城

字:
关灯 护眼
麒麟书城 > 剧本守望真情 > 第三集  逃亡风雪夜

第三集  逃亡风雪夜

  第三集  逃亡风雪夜 (第1/2页)
  
  场数:约19场景
  
  时长:约50分钟
  
  类型:年代、情感、命运
  
  本期简介:
  
  凛冬骤至,塔山宣传队因文艺汇演获誉,李贵借势欺压肖晖、觊觎香玫。肖晖与香玫于岩洞定情,却意外孕育新生命。李贵车祸后心生毒计,借一张破凉席与剧照炮制“反革命诅咒”冤案。批斗风雪夜,两个年轻生命与未降世的孩子共同直面时代的刺骨寒刃。
  
  主要人物:
  
  1. 肖晖(22岁):原县剧团名角肖正华之子,才华横溢却因“四类分子”身份受压。本集展现其从隐忍到爆发,再到为爱担当的蜕变。随身油纸包内藏禁书,象征精神火种。
  
  2. 香玫(20岁):原县剧团导演谭国栋之女,宣传队台柱。柔美坚韧,粉红围巾是爱情信物亦是精神铠甲。本集面临身体(孕吐)与精神(李贵逼迫)双重压迫,在绝境中迸发母性力量。
  
  3. 李贵(30岁):民兵营长,掌宣传队实权。脸上新增烫疤与腿瘸使其扭曲加倍。将权力欲、报复心杂糅为致命毒火,凉席构陷是其恶念的“巅峰创作”。
  
  4. 肖正华(50岁):肖晖父,前名角。沉默如锈蚀的钟,唯在艺术遭亵渎时发出钝响。一句台词暗藏两代艺人风骨。脊背微驼,但偶尔挺直时仍有旧日风姿。
  
  5. 李部长(45岁):县***领导。欣赏才华却屈从时势,其复杂态度是时代矛盾的缩影。穿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说话带着官腔,但看戏时眼神会泄露真实的欣赏。
  
  6. 女记者(25岁):县宣传干事。赠照片之举象征人性微光,相机是“第三只眼”隐喻。短发,戴眼镜,充满理想主义的热忱。
  
  7. 王三秃子(40岁):大队会计,李贵狗腿子。谄媚与狠毒兼具,是李贵恶行的具体执行者。头顶油光锃亮,眼神闪烁。
  
  8. 肖红娟(45岁):香玫母亲,胆小怕事,被成分和现实压垮的文艺妇女。皱纹深刻,眼神常含惊惧,对女儿的爱与现实的恐惧撕扯着她。
  
  9. 赵老伯(70岁):牧羊孤老(仅存在于回忆与旁人口中)。洞中火塘与草铺成关键场景缔造者,死后无人证清白的设定强化宿命感。佝偻、沉默,与羊群为伴。
  
  主要场景:
  
  1. 塔山寺排练场:残破佛像以红布遮盖,墙上“文艺为人民服务”标语墨迹淋漓。漏风窗棂挂冰棱如剑,寒气与劣质烟味混杂。角落里堆放着蒙尘的旧戏箱和破损的刀枪把子。
  
  2. 县医院病房:绿墙漆剥落,消毒水味刺鼻,吊瓶滴答如计时器。窗外是光秃的梧桐枝桠。
  
  3. 县剧院后台:褪色红绒幕布,油彩、头油、汗味混合的浓烈气息。化妆镜边缘布满水银斑驳的痕迹。
  
  4. 县招待所房间/走廊:房间狭小,白灰墙,硬板床。走廊狭长压抑,灯泡昏黄闪烁,尽头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尘。李贵黑影扑窗的慢镜与香玫暖瓶砸下的碎裂声构成恐怖段落。
  
  5. 盘山公路/无名岩洞:山路崎岖,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沟。岩洞洞口形似**,洞壁渗水声如心跳。洞内空间不大,地面相对平整,角落铺着厚厚干草,散落着几块黑乎乎的石块可当坐处。洞壁有经年累月的烟熏痕迹。篝火将纠缠人影投于岩画般的壁面,稻草堆成天然婚床。洞口竹、席随风翻飞如幡。洞外视野开阔,可见连绵山岭。
  
  6. 解放牌卡车车厢:蒙着军绿色厚帆布篷的车厢,铁皮冰冷,颠簸时发出巨大轰响,车厢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柴油味和人体气味。
  
  7. 香玫家:低矮土坯房,屋内昏暗,灶台冰冷,梁上悬着腊肉(李贵提亲礼)。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猪草味。
  
  8. 大队部:墙上挂着大幅毛**像和地图,地图上钉满象征“斗争动向”的红箭头。一张破旧办公桌,几条长凳。气氛压抑。
  
  9. 打谷场批斗台:谷场中央临时用木板和条凳搭建的简陋台子。台侧竖着两根绑过牲口的粗糙木柱。汽灯惨白光束切割黑暗,在雪地上投下巨大晃动的阴影。风雪卷起台下零落的“打倒”标语。背景是塔山寺模糊的黑影。
  
  10. 废弃仓库:原为堆放农具处,四处漏风,蛛网密布,角落有霉烂的稻草堆。寒冷彻骨,只有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微光。
  
  场:1
  
  景:塔山寺外
  
  时:晨
  
  人:香玫
  
  (字幕:1970年初冬 塔山村)
  
  (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沉重地压在连绵起伏的光秃山岭上。昨夜一场严霜,将枯黄的田野、灰黑的屋顶、蜿蜒的土路,乃至塔山寺飞檐翘角上残存的几片衰草,都严严实实地裹上了一层惨白的冰晶,在死寂的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空气凛冽刺骨,吸一口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感。塔山寺古老的飞檐下,一排排粗壮、锋利的冰棱倒悬着,宛如无数把淬了寒光的匕首,无声地指向这片冻僵的土地。)
  
  香玫独自伫立在寺前空旷的场地上,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荒凉背景下显得格外渺小。她紧紧裹着那条粉红色的毛线围巾,几乎将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盛满忧虑的大眼睛。她呵出的气息瞬间化作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在寒风中。
  
  (特写)香玫冻得微红的手指,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围巾细腻的绒毛,指尖感受着那一点点虚幻的温暖。一阵更猛烈的北风呼啸着卷过,掀起围巾的一角,内里用浅色毛线精心绣着的一个小小的“晖”字,一闪而逝。
  
  香玫(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带着一丝甜蜜的酸楚):“县里演出补助…省下来…够买三斤肥膘肉呢…”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闭上眼睛,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
  
  (闪回,暖色调):县供销社简陋的柜台。年轻的肖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卷用手帕包着的零钱,一枚一枚仔细地数给售货员。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柜台里那条粉红色的围巾上,眼神明亮而充满期待。接过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围巾时,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画外音)尖锐、破锣似的嘶吼猛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集合!全体宣传队集合!动作快点!” (声音来自寺内)
  
  场:2
  
  景:寺内排练场
  
  时:日
  
  人:李贵、肖正华、肖晖、香玫
  
  大殿被改造得面目全非。高大的佛像被一块巨大的、写着“破四旧立四新”的红布蒙头盖住,只露出模糊的轮廓,显得诡异而压抑。墙壁上刷着鲜红的标语“文艺必须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为工农兵服务!”,墨迹淋漓,触目惊心。墙角堆着一些“破四旧”时砸烂的罗汉头像碎片和褪色的经幡残骸。几扇破旧的木格窗糊着发黄的报纸,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屋子中央生着一个呛人的炭火盆,但热量微弱,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一张缺了角的破旧木桌摆在正对大门的位置。
  
  李贵穿着臃肿的旧军棉袄,叉着腰,像座黑塔般立在台阶上,嘴里叼着劣质烟卷,烟雾缭绕中,一双被烟熏得发黄的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陆续进来的人群。肖正华佝偻着背,沉默地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堆在角落的破旧道具(几把木头枪、红缨枪头),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肖晖坐在一条长凳上,低头调试着手中一把旧二胡的琴弦,眉头微蹙。香玫匆匆戴上印有“红星剧团”字样的红袖章,快步走进队伍中站好,刻意避开了李贵的视线。
  
  李贵 (用力吸了口烟,将烟屁股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声音带着烟酒过度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权威):都听好了!今天排练新节目——《老俩口学毛选》! (他目光再次精准地钉在香玫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演老头子!香玫演老婆子! (他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是县里李部长点名要看的重点节目!要演出革命夫妻那种…火热的、积极向上的感情!明白吗?
  
  肖正华 (擦拭道具的手突然停住,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带着旧日名角特有的穿透力,眼神里有种被压抑的执着):李营长…这出戏,唱腔是魂。老头子的唱段,讲究个苍劲浑厚,得有那股子…历经沧桑又一心向党的劲头… (他看向肖晖,眼神复杂) …肖晖他从小跟我学,路子熟,嗓子也更贴…
  
  李贵脸上的横肉瞬间绷紧,小眼睛射出凶光!他猛地一脚踹在身旁一条长凳上!
  
  (声效):哐当!哗啦!长凳翻倒,砸在旁边一张小桌上,桌上一个积满茶垢的搪瓷缸子被震落在地,浑浊的污水泼溅出来,正好污损了铺在桌上的一张“忠字舞”动作分解图。
  
  李贵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步窜到肖正华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唾沫星子喷溅,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戾气):肖正华!你他妈什么意思?!啊?每出戏都得让你那个儿子当主角?!这是严重的资产阶级名利思想!是搞特殊化!是阶级立场不坚定! (他环视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更加尖利) 你想干什么?想复辟你们旧文艺黑线那一套吗?!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再敢护犊子,信不信老子明天就送你去后山劳改队啃冻土豆?!
  
  肖晖“霍”地站起,攥着二胡琴弓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怒火翻腾,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
  
  香玫脸色煞白,不顾一切地伸手死死扯住肖晖后腰的衣角,指甲隔着薄棉袄掐进他皮肉里,用眼神拼命哀求他冷静。
  
  (声效):铮——!
  
  肖晖手中的二胡琴弦因他瞬间爆发的力量而骤然崩断!刺耳的余音在死寂的排练场里回荡,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场:3
  
  景:排练场
  
  时:夜
  
  人:李贵、香玫、肖晖
  
  一盏昏黄的汽灯悬挂在房梁上,滋滋作响,光线摇曳不定,将场内众人投下的影子拉扯得奇形怪状,如同群魔乱舞。炭火盆里的火苗奄奄一息。
  
  李贵套着一件皱巴巴的土布褂子,腰间扎着草绳,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旱烟杆,装模作样地扮着老汉。香玫穿着蓝底白花的旧棉袄,头上包着块褐色头巾,努力进入角色。
  
  (排练中段) 李贵饰演的“老头子”颤巍巍地要去扶“老婆子”香玫。他借机一把紧紧抓住香玫的手臂,手指用力,几乎要嵌进她肉里。身体也顺势紧贴上去,另一只握着烟杆的手,借着“指点毛选”的动作,用那冰凉的铜烟锅头,有意无意地、极其缓慢地蹭着香玫大腿外侧的棉裤。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杂着他身上那股浓重的汗酸和头油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污网,兜头罩向香玫。
  
  香玫 (身体瞬间僵硬,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努力维持着唱腔,但声音无法抑制地带上了颤音):毛选…(声音不稳) 宝书哎…金光闪…句句…(走音) 句句是真理…
  
  特写:烟锅头粗糙的边缘,在香玫棉裤上反复蹭过的地方,棉布纤维被磨破,露出一点暗色的棉絮,仿佛被烫出了一个无形的洞。香玫瞳孔骤缩,脸色更加苍白。
  
  李贵 (假意对台词,脸凑近香玫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抖啥?冷啊?…瞧这小脸白的…晚上来大队部…炉子烧得旺,哥给你…好好烤烤火…保管你浑身都热乎… (他故意加重了“烤火”二字)
  
  香玫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推开李贵的手,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冲出排练室大门,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
  
  肖晖一直紧盯着,见状立刻放下乐器,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排练场里一片尴尬的死寂,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李贵站在原地,脸上非但没有尴尬,反而浮现出一丝阴鸷而得意的笑容,他慢悠悠地抬起烟杆,深深吸了一口。
  
  场:4
  
  景:寺院后墙根
  
  时:夜
  
  人:香玫、肖晖
  
  寺院后墙荒僻,残破的断碑半埋在积雪里,几株枯死的藤蔓缠绕在墙头,上面挂着长长的冰凌,在惨淡的月光下闪着寒光。空气比前院更加冰冷刺骨。
  
  香玫蜷缩在一处背风的断碑后,弯着腰,剧烈地干呕着。她早上只吃了几口发霉的红薯,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几口苦涩的酸水。冰冷的空气刺激着她的喉咙和鼻腔,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肖晖的身影出现在墙边,他一眼看到香玫单薄无助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肖晖 (声音带着焦急和心疼):香玫!你怎么啦?
  
  肖晖快步冲到香玫身边,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同样单薄、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带着他体温的棉袄瞬间将香玫包裹住。他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着,动作笨拙却充满怜惜。
  
  肖晖 (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压抑着愤怒):那个畜生!他再敢碰你一下,我…我剁了他的爪子!
  
  香玫 (好不容易止住干呕,虚弱地靠在冰冷的石碑上,脸上泪痕未干,在月光下凝成了细小的冰碴。她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恐惧和无奈):剁?他是民兵营长…手里有枪…你爸,还有我爸…都在他手里攥着…拿什么跟他拼?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肖晖 (看着她在寒风中苍白脆弱的脸,一股巨大的冲动涌上心头。他猛地抓住香玫冻得冰凉的手,紧紧握在自己同样冰凉却异常坚定的手掌中,眼神灼灼地凝视着她):结婚!香玫!我们结婚吧!明天就去公社打证明!
  
  香玫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肖晖,仿佛没听清他的话。几秒钟后,巨大的震惊、随之而来的狂喜、以及更深重的忧虑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复杂的、百感交集的泪水。
  
  香玫 (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和恐惧):结婚?…现在?…现在这情况…李贵他…他怎么会放过我们?他会…
  
  肖晖 (用力握紧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声音斩钉截铁):正因为这样!更要早点把名分定下来!名正言顺了,他多少会收敛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总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任人欺凌强!名分定了,我护着你,天经地义! (他眼神炽热而坚定) 今晚!今晚我就跟爸妈说!
  
  香玫望着肖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仿佛一个溺水濒死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巨大的恐惧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稍稍驱散,希望的微光从心底升起。她用力地点点头,泪水还在流淌,嘴角却终于艰难地、绽开了一丝带着无限憧憬和勇气的微笑。两人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的月光下交融、升腾,仿佛一个无声的誓言。
  
  场:5:
  
  景:盘山公路
  
  时:日
  
  人:李贵、村民
  
  通往县城的土路覆盖着一层薄冰,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路面狭窄崎岖,一侧是陡峭的山壁,裸露着灰黄的岩石;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底堆着嶙峋的乱石和枯枝。寒风在山谷间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
  
  李贵驾驶着一辆破旧的、漆皮剥落的大型拖拉机,“突突突”地在山路上颠簸前行。车斗里坐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缩着脖子的村民。
  
  李贵心情似乎不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片段,一只伤腿(上次车祸的伤还没好利索)别扭地伸着。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路边光秃秃的酸枣树——突然定住!
  
  (闪回,李贵主观视角,暖昧色调):秋天,宣传队路过此地。香玫踮起脚尖去够高处一颗红透的酸枣,棉袄下摆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腰肢和流畅的腰线,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李贵 (喉结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浮现出的奸笑,自言自语,声音含混不清):结了婚?…嘿…老子让你当活寡妇…早晚是我的… (他沉浸在肮脏的幻想里,眼神迷离)
  
  前方一个急弯!李贵本该减速换低档,但他心神荡漾,完全沉浸在臆想中,握着方向盘的手竟下意识地、猛地向左打了一把!
  
  (声效)嘎吱——!砰!哗啦!
  
  车身在薄冰上瞬间失控,剧烈地向右侧倾斜!车斗里的村民发出惊恐的尖叫!拖拉机猛地撞向路边堆积的雪堆,巨大的惯性使其无法停止,整个车身轰然侧翻,沿着陡坡翻滚着栽进了深沟!挡风玻璃在翻滚中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
  
  村民甲 (艰难地从扭曲变形的车斗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和泥雪,惊恐地望着沟底,发出凄厉的惨叫):救命啊!李营长!李营长腿折啦!
  
  沟底,李贵被压在部分变形的驾驶室下,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额头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混着泥土糊了半张脸。剧痛让他瞬间从淫梦中清醒。他挣扎着用一只没被压住的血手死死抓住沟边的积雪和枯草,瞪大充血的双眼,死死望向塔山村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充满了痛苦和刻骨的怨毒:肖…晖…妈的…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场:6
  
  景:县医院病房
  
  时:夜
  
  人:李贵、王三秃子
  
  一间简陋的病房。墙壁下半截刷着早已剥落的绿色墙漆,上半截是肮脏的白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碘伏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屋顶。李贵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床头挂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吊瓶,药液正以缓慢而单调的节奏滴落。窗外是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在寒风中晃动。
  
  李贵脸色蜡黄,额头上包着渗出血迹的纱布,眼神阴郁暴躁。王三秃子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表皮发皱的苹果,正用一把小刀笨拙地削着,削下来的皮又厚又不均匀。
  
  李贵 (猛地捶了一下床板,震得吊瓶晃荡,声音嘶哑焦躁):离县里汇演就剩三天了!《老俩口学毛选》是压轴!这时候老子躺在这儿…操!
  
  王三秃子 (手一抖,差点削到手指,连忙赔着谄媚的笑):营长,您别急,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这是为革命光荣负伤!李部长都表扬了…
  
  李贵 (不耐烦地打断):少他妈放屁!节目呢?谁演老头子?是不是肖晖那狗崽子?
  
  王三秃子 (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是…是县里***的意思…李部长亲自拍板…说节目质量要紧…肖晖他…他确实演得好…
  
  李贵眼中瞬间爆发出狂怒和嫉妒,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猛地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竹壳暖水瓶,想砸出去!但动作牵动了伤腿,痛得他龇牙咧嘴。就在他手碰到暖水瓶粗糙的竹编外壳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特写)李贵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暖水瓶那黄褐色的、编织紧密的竹制外壳。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脸上的肌肉扭曲着,那几道烫伤的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一个恶毒而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咧开,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他慢慢收回了手。
  
  场:7
  
  景:县剧院后台
  
  时:日
  
  人:肖晖、香玫
  
  后台狭窄而忙碌。褪色的深红色绒布幕布沉重地垂挂着,散发着灰尘和年代的气息。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油彩、发蜡头油、汗味和化妆粉的味道。几面水银斑驳的化妆镜前,演员们正在紧张地准备。灯光昏黄。
  
  肖晖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凳上,对着一面裂纹的镜子,小心翼翼地往下巴和鬓角粘贴着灰白的胡子。香玫坐在他旁边的条凳上,正用一支秃了毛的画笔蘸着深褐色的油彩,仔细地在脸上点画着老年斑。两人都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改成的“老农”服装。
  
  香玫 (侧头看着镜中肖晖粘胡子的动作,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你爸教的那个…手腕微微发颤的动作…真像,活脱脱就是个倔老头。
  
  肖晖 (小心地按平最后一点胡茬,对着镜子调整,眼神专注,也带着一丝追忆):嗯。他当年演《徐策跑城》,就靠这一手抖髯口的绝活…满堂喝彩… (他忽然顿住,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声音低沉下去) …现在…也只敢在教这些‘革命戏’的时候,偷偷用点老底子… (他拿起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替香玫整理好有些歪斜的衣领)
  
  后台灯光骤然变得明亮刺眼!
  
  (画外音,急促):《老俩口》准备!灯光!音响!快!
  
  肖晖和香玫对视一眼,所有的忧虑和沉重暂时被压下。他们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衣物。肖晖向香玫伸出手臂,香玫自然地挽住。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彼此眼中都充满了信任和一种同舟共济的默契。他们挽着手,挺直脊背,大步走向侧幕条,准备迎接那刺目的舞台灯光和未知的命运。
  
  场:8
  
  景:舞台中央
  
  时:日-内
  
  人:肖晖、香玫
  
  简陋的舞台被布置成一个“贫下中农”的家,土炕、炕桌、煤油灯。舞台后方悬挂着巨大的、用红纸剪成的“毛选”书模型,下方投射着象征性的红光,将整个台面染成一片暖红色调。
  
  肖晖粘着白胡子,戴着旧毡帽,微微佝偻着背。香玫包着头巾,脸上画着皱纹,穿着臃肿的旧棉袄。两人坐在炕桌两侧,桌上摊开一本巨大的“毛选”。
  
  肖晖 (扮演老汉,声音苍劲而饱含“深情”,眼神却努力寻找着香玫的眼睛):毛**的书啊…(拖腔) 我最爱读!千遍那个万遍哟…下功夫! (他伸出手,指向桌上的“书”)
  
  香玫 (扮演老婆子,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声音清亮带着喜悦):深刻的道理哎…(接唱) 我细心领会!只觉得心眼里头…热乎乎!
  
  (特写)两人在“学习”过程中,手在炕桌下自然地交握在一起。肖晖粗糙的指尖,极其隐蔽地在香玫冰凉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字——“忍”。
  
  音乐激昂起来。两人站起身,面向观众,饱含“激情”地合唱高潮段落。
  
  (声效)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台下甚至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场:9
  
  景:县招待所食堂(临时庆功宴)
  
  时:夜
  
  人:
  
  招待所食堂被临时布置,几张油腻的八仙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几大盆飘着零星油花的炖白菜、一大盆红烧肉、一筐白面馒头,还有几瓶廉价的白酒。气氛还算热烈。
  
  李部长红光满面,端着印有“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杯。肖正华坐在角落,低着头,面前放着没怎么动的食物。肖晖和香玫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疲惫而勉强的笑容。那位短发戴眼镜的女记者背着她的老式海鸥相机,笑容真诚地挤到他们面前。
  
  李部长 (举杯,声音洪亮,带着官腔):同志们!塔山红星剧团,这次汇演,打出了风格,打出了水平!尤其是《老俩口学毛选》,感情真挚,表演到位!充分体现了我们贫下中农学**著作的无限热情!我代表县***,向大家表示祝贺! (众人鼓掌)
  
  女记者 (走到肖晖和香玫面前,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递过来两张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黑白照片):快看看!刚洗出来的!
  
  (照片特写)一张是两人在台上深情对视的瞬间,眼神交汇处流淌的情感几乎要溢出画面;另一张是合唱高潮时的定格,充满了“革命激情”。
  
  女记者 (笑着说,带着南方口音,语速轻快):这张《老俩口》拍得多传神!比那些印出来的电影海报还要漂亮,还要真实! (她俏皮地眨眨眼,压低了声音,用带着明显粤语腔调的普通话,真诚地说) 我把这两张照片送给你们,一来祝贺你们演出大获成功,二来嘛… (她笑容更深) 我真心期待,戏里的‘老俩口’,能早日成为生活中相亲相爱、白头偕老的真夫妻!祝你们幸福!
  
  肖晖和香玫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彼此凝望的瞬间,听着这来自陌生人的、毫无功利心的真挚祝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连日来的艰辛和委屈似乎都被这温暖短暂地融化了。两人脸上都飞起了红晕,眼中闪着感动的光
  
  肖晖/香玫 (同时,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太谢谢您了!
  
  香玫将照片仔细地、珍重地放进了自己棉袄的内侧口袋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场:10
  
  景:县招待所走廊
  
  时:深夜
  
  人:李贵、香玫
  
  狭长、幽深的走廊。墙壁斑驳,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晕,将人影拉得细长扭曲。走廊尽头的一扇高窗蒙着厚厚的灰尘,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模糊的窗格影子,如同牢笼的铁栏。寒风从门窗缝隙钻入,发出呜呜的哀鸣。
  
  一个高大的黑影(李贵)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走廊尽头,他贴着墙,拖着一条不太利索的腿,悄无声息地挪向香玫的窗门。香玫在简陋的房间里,躺在硬板床上,裹着薄被,似乎已沉沉睡去,但眉头微蹙。
  
  (主观慢镜头,鱼眼畸变效果)黑影在香玫房窗前停下,侧耳倾听片刻。一只粗壮、布满老茧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细铁丝,动作极其熟练地、无声地插入老式门窗的插销,轻轻拨弄着。
  
  (声效)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
  
  房内,熟睡中的香玫猛地被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毛骨悚然感惊醒!她心脏狂跳,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香玫 (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谁?!
  
  回答她的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声效)砰!
  
  窗户插销被强行撞开!窗户猛地被推开!一个高大的黑影裹挟着室外刺骨的寒气,像一头嗜血的野兽,瞬间扑了进来,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股令人作呕的、熟悉的汗酸头油味!黑影重重地将香玫死死压在硬板床上!一只大手粗暴地捂住了她的嘴!
  
  李贵 (沙哑、压抑着兴奋和欲望的声音在香玫耳边响起,滚烫恶臭的气息喷在她脖颈上):别出声!香玫妹子,是我!贵哥! (他另一只手开始疯狂撕扯香玫的棉被和内衣) 乖乖的,从了我…跟我好!我保证你全家在塔山吃香的喝辣的!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要是敢喊…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几乎让香玫窒息) …老子就告你跟肖晖那狗崽子搞破鞋!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游街!批斗!挂牌子!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看谁还敢要你这破鞋!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恶心感让香玫爆发出惊人的求生力量!她拼命挣扎,双腿奋力乱蹬,双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想要推开这座沉重而恶心的肉山!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床头柜上那个沉甸甸的、竹壳的暖水瓶!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香玫使出全身力气,抓起暖水瓶,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狠狠地朝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颗头颅砸了下去!
  
  (声效)嘭!——哗啦!!
  
  一声闷响伴随着暖水瓶内胆瞬间碎裂的刺耳炸裂声!滚烫的开水四处飞溅!
  
  李贵 (发出一声凄厉非人的、杀猪般的惨嚎):啊——!!!我的脸!!
  
  剧痛和灼烧感让他瞬间松开了对香玫的钳制,捂着脸从床上滚落在地,痛苦地蜷缩翻滚着。
  
  香玫 (趁机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惊恐万状地缩到房间最远的墙角,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浑身抖得像狂风中的一片枯叶,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眼神空洞而绝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