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国之命运由你们来主宰 (第1/2页)
那不是少年人想象中的冒险,而是真正可能流血牺牲的沙场。
“《增广贤文》里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或许有些傻气。”
林怀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少年人的锐气,也有些超越年龄的沉静,“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李先生送学生留洋,是路;孙先生教书育人,是路;马兄将来或许治学,是路;刘同学或许经商,是路;黎同学……或许从事教育或别的,也是路。
而我,选择拿枪,也是一条路。
或许我们殊途,但愿能同归——让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能有尊严地活下去,能让李先生说的‘星星之火’,真有燎原的一天。”
他的话,让桌边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沉默,与之前的压抑不同,多了几分理解,几分沉重,也多了几分各自的心事翻涌。
马文冲推了推眼镜,郑重道:
“林兄志气,令人钦佩。‘苟之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林文忠公此言,正是我辈楷模。
无论选择哪条路,心存家国,便不负此生。”
刘明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林怀安的肩膀,胖脸上满是感慨:
“怀安,你……好样的!
我刘明伟没别的大本事,将来要是做点小买卖,但凡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黎娇娥没有再多说,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默默地翻开那本《汤姆·索亚历险记》,指尖划过书页,却似乎没有看进去。
她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出,便意味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而她,似乎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这种分别的可能性,哪怕它还远在将来。
夜色渐深,图书馆要闭馆了。
管理员开始催促。
四人收拾好东西,默默走出图书馆。
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天上星河淡淡,北平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像无数双困倦的眼睛。
回宿舍的路上,林怀安与马文冲、刘明伟同行。
黎娇娥住在另一边的女生宿舍,在岔路口,她停下脚步,对林怀安轻声说:
“林同学,你的选择……我明白了。
请你,务必保重。”
说完,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女生宿舍楼的阴影里。
“怀安,黎同学她……”
刘明伟挤挤眼睛,想开句玩笑,却被马文冲拉了一下。
“走吧,不早了。”
马文冲道。
回到宿舍,另外两位室友已经在了。
中法中学高中部三年级的宿舍是四人间,条件尚可,白灰墙,水泥地,四张铁架床,靠墙各有一桌一柜。
除了林怀安、马文冲、刘明伟,还有一个叫陈青松的,是原来高二甲班的学生,也是这学期刚升上高三,不过和林怀安他们不在一个班,在隔壁乙班。
陈青松身材高大,性格爽朗,家里是开武馆的,据说从小练拳,身手不错。
“哟,三位大学者回来啦?”
陈青松正拿着毛巾擦脸,见他们进来,咧嘴笑道,“听说你们下午在图书馆用功?讨论啥国家大事呢?
是不是孙主任那‘必有一战’把你们吓着了?”
马文冲笑笑:
“不过是随便聊聊。陈兄今日没去练拳?”
“练了,刚回来。”
陈青松把毛巾一搭,“孙主任的话,是够吓人的。
不过,真要打,咱也不怕!
我爹说了,练武之人,讲究个‘保家卫国’。
小鬼子真要蹬鼻子上脸,爷们儿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他挥了挥钵盂大的拳头,虎虎生风。
刘明伟缩了缩脖子:
“陈兄勇武!不过,打仗可不是光靠拳头……”
“知道知道,得有枪有炮嘛!”
陈青松浑不在意,“我爹也常说,如今是火器的天下,拳脚再硬,也抵不过枪子儿。
所以啊,我也得用功读书,将来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去考讲武堂,学学怎么带兵打仗!”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自有一股豪气。
林怀安不由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这陈青松,看似粗豪,心里却也是有主张的。
洗漱完毕,熄了灯。
月光透过窗户,在宿舍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四个人躺在床上,却都了无睡意。
白天的课堂,图书馆的讨论,未来的选择,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盘旋。
“哎,我说,”
陈青松在黑暗里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们说,这小日本,为啥就盯上咱们中国了?地大物博,好欺负?”
马文冲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冷静而清晰:
“《左传》有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中华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在强邻眼中,便是‘璧’。
日本岛国,资源匮乏,市场狭小,明治维新后国力渐强,野心膨胀,视我为俎上之肉,乃是其国策,非一日之寒。
从甲午战争,到‘二十一条’,到济南惨案,再到如今华北事变,步步紧逼,其心昭然若揭。”
“可他们不是学了西方,变成‘文明国家’了吗?咋还这么……野蛮?”
刘明伟嘟囔道。
这次是林怀安接话了,他想起孙主任的剖析,也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资料:
“孙主任下午说了,日本所学,是西方的‘用’——科技、制度,但其文化内核,仍是岛国寡民、资源匮乏催生的极端性,是封建武士道与等级森严的遗毒。
这种文化,缺乏真正的包容与仁爱,遇强则卑躬屈膝,遇弱则狰狞毕露。
他们以‘文明’自居行侵略之实,恰是‘沐猴而冠’,骨子里还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甚至变本加厉。”
“说得好!”
陈青松一拍床板,“就是‘沐猴而冠’!
穿着西服,学着洋礼,干的还是强盗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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