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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

  第5章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 (第1/2页)
  
  作为宋太祖赵匡胤起家之地,如何能没有军队驻防?
  
  如今的归德军士卒待遇如何?
  
  用不着宋煊仔细说,他们这些本地的夫子如何能不知道?
  
  这还是宋煊的铺子以及同他合作雷掌柜的铺子,还有在收粪队干活的人,才堪堪让一部分士卒的生活稍微好过点。
  
  像个人似的。
  
  强干弱枝的政策一出,归德军能力强的将校全都被抽走,剩下的人也就苟活。
  
  赵匡胤时期禁军只有十万人,但是这个禁军是仿照大唐神策军以及藩镇的牙兵来的,相当有战斗力。
  
  更不用说牙兵的造反属於传统技能了。
  
  赵匡胤他真要一心当大周的忠臣,一再推脱,那麽他们这些想获取从龙之功的武将换一条龙,也未可知也!
  
  柴荣在这方面已经非常注意了,为了防范有人造反,是给孤儿寡母留了後手的。
  
  但是这个後手就是赵匡胤。
  
  自从大宋建立後,他们哥俩对於防止武将造反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在北宋当兵是相当艰苦,绝对是底层再底层了。
  
  所以面对宋煊的提问,李迪则是摇头:
  
  「此乃国家政策,不是你我能够改变,况且宋状元乃是文人,如何能够站在武人的身份上言语?」
  
  「是啊,莫要因为你岳父是武将,就过於站在武人的立场上。」
  
  「诸位,如今天下承平,我是个穷书生,正在寒窗苦读考取功名,通过种少量的田地,主持红白喜事日收一百文,甚至誊抄书籍卖字赚钱。」
  
  宋煊依旧拿着筷子夹菜:
  
  「如今宋城一斗米在七十文左右(一斗在12.5斤),家里男耕女织,一些手工制品或者农货卖到宋城来,换个六十文左右购买些调料了。」
  
  「诸位都是读过书的,今日新郎便是如此,也是能活下去的。」
  
  「而我借着我岳父的缘故,为了避免东京城厢军与泼皮无赖勾结,特意查了查,他们大部分每个月都赚不到五百文俸禄,而且还要养活一家人。」
  
  「他们虽然用不着上战场,可修桥补路,疏通河道,修补城墙,乾的全都是重活。」
  
  「至於普通禁军,每日也不过八十文,就这样军官还要喝兵血,让你去做杂役。」
  
  「如此天差地别的待遇,谁都会说好男儿不当兵。」
  
  宋煊放下筷子:「我在东京城接触到了契丹、党项人的谍子,他们怕是会有所动作。」
  
  「到时候就驱赶如此一些士卒去前线抗敌,守城尚且不够格,一旦出城野战,怕不是直接四散奔逃。」
  
  「将来别说燕云十六州收不回来了,纵然东京城有黄河天险,那也会被外族人所利用,围攻东京城。」
  
  「届时你们诸位看不起的士卒去上前御敌不过,可千万不要怪他们无法守卫城池。」
  
  「然後被外族士卒攻破,掳掠尔等的子孙为异族人的奴仆,妻女被人肆意玩弄。」
  
  宋煊的描述让李迪也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把头扭过去,这种事可不是他能够处理的。
  
  张师德摸着全白的胡须:
  
  「十二郎所言,不无道理,可是一旦改革军制,绝非易事。」
  
  「十二郎,莫要危言耸听。」
  
  稽颖摸着胡须觉得他说的太过了:「纵然是厢军如此,可是禁军焉能如此?」
  
  「哈哈哈。」宋煊摇头笑了几声:
  
  「禁军的普通士卒在东京城也不过是苟活罢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他们强行去借贷不还。」
  
  其实这件事,让东京城的禁军士卒对宋煊的观感不错,至少宋状元是有能力赚钱的,还舍得分钱。
  
  李昭亮等人的手下禁军,特别乐意为宋煊做差事。
  
  谁不知道宋太岁向来出手大方,发钱绝不含糊!
  
  可谓是能拿补贴的好机会,可惜现在一直都没有太多无忧洞的消息,要不然大家还能狠狠的捞一笔外快。
  
  「诸位,我多麽希望我说的是危言耸听之言,将来不会被实现啊,可惜异族人亡我中国之心不死。」
  
  「契丹与我大宋签订盟约,岂能撕毁?」
  
  「天真。」
  
  宋煊评价了两个字後,稽颖脸色微微变化,可又说不出话来。
  
  「今日割五城能满足,明日割十城他还会满足,後日呢?」
  
  宋煊瞥了稽颖一眼:
  
  「稽讲师,六国时,魏国割地贿赂秦,秦可是放过他,不会毁其宗庙,断其社稷?」
  
  稽颖无言。
  
  倒是李迪暗叹一声。
  
  自古以来都是大一统的王朝,南北朝并立,天下能有二主吗?
  
  还不是大宋的军力不行,现在宋煊他如此说,定然是获取了一些消息,士卒战斗力怕是更下一筹。
  
  毕竟契丹人五十万大军西征西夏都被打的大败而归。
  
  没有多余的战马可以培养的大宋骑兵,面对西夏寇边,也只能据城而守。
  
  「只不过有些消息,我现在不能说出来,诸位信不信,我也不会像以前似的,把你们都说的无言以对。」
  
  「今日乃是张方平大喜之日,我们一群来吃席的,方才之言不过是酒桌上闲聊罢了。」
  
  宋煊在东京城那种鱼龙混杂之地,得到的些许消息定然比他们更加多。
  
  所以这几个夫子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异样。
  
  难不成大宋的战斗力已经孱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张师德倒是不着急吃饭:「我了解十二郎的心性,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这话,倒是让其余几个夫子连连点头。
  
  宋煊是大扬应天书院名声之人,他们这届考生一下子就让应天书院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书院。
  
  毕竟以前几个书院都自认为第一,应天书院也没有太多的资本可以碾压他们。
  
  可是宋煊等人霸榜,再加上宋煊本人在殿试当中的表现,如何能不让许多学子心神向往?
  
  这样让他们这群讲师既欣慰,又觉得有些辛苦。
  
  更不用说宋煊人虽然不在,可他的钱也一直供应书院的开支。
  
  「所以,十二郎,你是有什麽想法吗?」
  
  「我知道国策暂时不能改变,我只希望诸位夫子在教授书院学子的时候,还是要教育他们不要过度鄙视武人。」
  
  「张夫子向来懂我。」宋煊叹了口气:
  
  「我们虽分为文武官,可都是为大宋出力,外敌尚在,一方就要极尽鄙视羞辱另一方。」
  
  「将来出战纵然是以文驭武,真的能齐心协力共同抵御外侮吗?」
  
  「子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张师德也摸着胡须道:「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十二郎之心其实不光是要求书院学子不要去鄙视羞辱武人,难道一朝得中皇榜,就可以羞辱曾经的同窗以及百姓了吗?」
  
  「若应天书院教育出如此学子来,那也会做出危害大宋社稷的举动,肆虐百姓的手段来。」
  
  「善。」
  
  知府李迪也是要有教化之功,对於张师德这个院长,那是极为看重的。
  
  「苟正其身矣,於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宋煊瞧着这群人开始拿出圣人之言支持自己的想法了,其实这种事说的不容易,真正办起来更不容易。
  
  「如今大宋历经三位帝王治理,设枢密使以分宰相军政大权,设三司使以分宰相财政大权。」
  
  张师德摸着胡须道:「如此中央便已经成型,很难出现权臣。」
  
  「至於州郡长官,将州、郡的财权、兵权和司法权皆归朝廷所有。」
  
  「州郡长官分通判以来制衡知府,如此以来更是减少了地方与中央的分庭抗礼,拥兵自重的威胁。」
  
  「宋十二所言,确实是有过思考的。」
  
  杨文广坐在另外一桌,作为娘家人同张方平的父母坐在一起。
  
  其实他也听到了一旁夫子们的争论。
  
  杨文广是知道宋煊对於基层的士卒根本就没有什麽看不起的意思。
  
  而且举办庆功宴的时候,也会同许多禁军、厢军士卒一同吃喝。
  
  这一点在士大夫群体当中实在是难得。
  
  毕竟宋煊在科举一途上可谓是旁人难以逾越的高山。
  
  今後再想像他这麽年纪轻轻就连中三元之人,怕是不多了。
  
  故而这些士卒人人都以同宋状元饮过酒为荣!
  
  不光如此,其余士卒也都十分羡慕,纷纷请命,下次能不能差遣自己去为宋状元做事。
  
  杨文广作为边军的代表,他混不进京城的那些军头圈子里。
  
  只是如今没有战乱,也不会有底层的士卒崛起,那这些军中高职位大多都是会被开国勋贵子弟所把持。
  
  似杨文广这类的出身,大抵是没什麽太多的前途的。
  
  这也是他从十八岁在皇宫站岗,一直站到四十多岁,才被从大头兵升上来的狄青所任用,带在身边南下平叛。
  
  南方在唐朝都还是属於「野人」之地,开发的一般。
  
  北宋三代皇帝搞粮食试种推广後,才有不少人被强行迁徙过去活了下来。
  
  要不然那些士大夫以及犯罪的人一般都流放南方,属於是大丈夫到了南方都会短寿,是一种众所周知的认知和事实。
  
  毒虫毒药,水土不服,甚至血吸虫都在泛滥。
  
  连辛追夫人那种贵族身份,脾脏内都有血吸虫的虫卵,更不用说其余普通人了。
  
  这也是许多勋贵子弟不愿意跟着狄青南下平叛的一种缘故,反倒给了杨文广这种没什麽人在意的边军子弟机会。
  
  相比於死刑,发配到南方也就是个死缓的结果。
  
  杨文广对禁军战斗力下降是有着极强的感触的。
  
  至於厢军,数量更加庞大。
  
  可根本就不会教授他们武艺;
  
  真上了战场,这帮厢军能够把运粮任务做好了,便是不错的。
  
  杨文广从来不对厢军有什麽太大的期望。
  
  再加上宋煊发表如此言论,更是让他对宋煊的理念十分认同。
  
  大宋的士卒待遇若是再不加以提升,再起战火,怕是会遭遇大败。
  
  待到他们吃完之後,大多散去。
  
  杨文广主动端着酒杯走到宋煊那一桌:「宋状元,不着急离去?」
  
  「倒是不急。」
  
  宋煊与杨文广对碰一二:「回去了也是要辩论的,不如在此装醉脱身。」
  
  「哈哈哈。」杨文广坐下:
  
  「我听闻宋状元能言善辩,还以为最喜欢这种呢。」
  
  「不不不,皆是对我的误传,其实我大多时候都不怎麽喜欢说话的。」
  
  宋煊伸了伸手:「我更多的时候喜欢用拳头说话。」
  
  杨文广大惊。
  
  毕竟如此言行,着实不像个状元郎。
  
  「宋状元当真不是在说笑?」
  
  「你以为我宋太岁的称号,是白说的?」
  
  宋煊的反问,让杨文广一阵语塞。
  
  宋状元确实与众不同,而且行事作风也不像那些士大夫。
  
  杨文广不确信这是不是他老丈人教给他的。
  
  但杨文广反倒觉得曹侍中的脾气挺好的,毕竟曹侍中不会跟他们这些小卒子发脾气。
  
  要发脾气那也是被他认为不行的士大夫以及一些宦官。
  
  「宋状元确实是,确实是。」
  
  杨文广不知道要说些什麽好。
  
  「无需在意我如何。」
  
  宋煊放下手中的酒杯,继续拿着筷子吃饭:
  
  「敢问杨殿直可是一直甘心在宫内站岗?」
  
  「不甘心。」
  
  杨文广自然是脱口而出,他也想要像他爹那样驻守边关,甚至想要为他爷爷杨业报仇,找回他爷爷的头颅。
  
  因为杨业的脑袋被耶律斜轸割下来,传示整个辽军,甚至还被送到大辽京师。
  
  澶渊之盟签订後,辽国只是送回来了屍骸,头颅却不见了。
  
  杨文广说完之後,又叹了口气:
  
  「可惜我如今人微言轻,连家族都无法助力我前往边军守关。」
  
  「这种情况,我也无能为力。」
  
  宋煊可不会轻易干预自家老丈人的职责,许诺杨文广去边关历练。
  
  毕竟这大宋不是姓宋,而是姓赵的。
  
  「不过。」
  
  宋煊话头一转:「你要不要跟着我去辽国勘察一下他们的军队,还有多少战斗力,以及作战方法是否改变之类的?」
  
  「如此以来,知己知彼,方能有更多的胜算。」
  
  「当谍子?」
  
  杨文广指了指自己道:
  
  「宋状元,我若是去当谍子,怕不是会连累全家,认为我投辽背宋了。」
  
  毕竟他家起点就是降将,杨业的弟弟在北汉和後周来回跳反,最後又投了大宋。
  
  他们杨家,肯定不如老赵的那帮老班底信任度高。
  
  「你没听清楚我的话。」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我们是作为使者光明正大的前往契丹那里勘察情报的。」
  
  「哦,原来是这样。」
  
  杨文广确实是听的不全面:
  
  「可是宋辽双方的使者,一年都要互相跑两三次,怎麽可能被咱们所看见呢?」
  
  他觉得宋煊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有些书生意气了。
  
  契丹人对於宋人的防范可是不弱,东京城可藏了不少契丹人的谍子,只不过不好揪出来。
  
  在铺谍子这方面,宋人是不如契丹人的。
  
  因为宋人装扮成契丹人,再要说话,还要追溯到什麽部落之类的,许多消息都不好隐藏。
  
  至於装扮成燕云之地的汉人,那当真是无法打探太多的高层消息。
  
  契丹的皇帝仰慕汉文化,也任用汉人,但是许多机密之事,依旧是召集契丹贵族相商。
  
  「我料定今明两年,契丹内部必然出现较大的叛乱,我们作为使者可以藉机留在契丹,观摩其军事。」
  
  「啊?」
  
  杨文广一直都在皇宫内站岗,也被本地京圈权贵子弟所排斥。
  
  一些消息他根本就无从得知。
  
  「宋状元,如何这般敢肯定呢?」
  
  「你知道那一百万贯的事吗?」
  
  宋煊询问,杨文广点点头,此事谁不知道!
  
  可以说当天夜里,便轰动了整个东京城。
  
  那件琉璃重宝被契丹人花费百万贯买下。
  
  三年的岁币都不够他们挥霍的。
  
  只不过朝廷不允许契丹人预支岁币来购买,所以此件重宝才一直留在开封县衙内。
  
  据说宋状元他派了重兵把守,防止有人盗窃。
  
  其实这种事,杨文广觉得宋煊他想的太多了。
  
  至少开封县经过他的治理,怕是很难出现什麽胆大包天的贼寇。
  
  一些所谓来站岗巡逻的禁军费用,没必要往外支出的。
  
  但偏偏宋状元他就付了这份钱,所以不少禁军都想要去开封县衙站岗。
  
  不单单为了钱财,也是为了吹嘘。
  
  要不然总是在皇宫内站岗,日子其实过的也挺无聊的。
  
  大家都爱吃瓜。
  
  更不用说拍卖会当夜,许多禁军士卒可都是第一次在樊楼吃饭呢!
  
  杨文广同样在禁军当中,那些同僚,就算是他无法融入进去的京圈权贵子弟也是对宋状元佩服的很。
  
  「可是这件事跟契丹人内部发生叛乱有什麽关系呢?」
  
  宋煊瞥了他一眼:「辽国内部经济一般,三十万贯的钱财都能收买他们,让他们各自的小山头为自己多争取一些。」
  
  「你觉得契丹人突然要花一百万贯的钱来购买一件奢侈品,他们的国库里能有多少钱?」
  
  「在某些时段,连大宋的国库都会是空的,更不用说契丹人的了。」
  
  「所以他们绝对会加税收钱。」
  
  「加税。」
  
  「横徵暴敛之下,契丹又是一个多民族政权,自然会加重叛乱之事的发生。」
  
  「再加上我去岁主动退税之事传回契丹,以及他们本地加税,自然会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煊哼笑几声:「当然主要是耶律隆绪他亲率五十万大军攻打西夏,结果大败而归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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