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混子是恋爱脑32 (第1/2页)
陶理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个灰褐色的陶土茶缸,缸子里装了点凉白开。
他站在地中间,没急着往炕边凑,仰头把半缸子凉水灌进喉咙,喉结快速滚动两下,放下茶缸。
沈栀躲在大红缎面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刚才用热水熏蒸过的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粉白格子的棉布睡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陶理搓了把脸,短发半干不湿地贴着头皮。
他转过身,没往炕上走,反而走到靠东墙那个刚打的木柜子前,蹲下高大的身子,胳膊伸进柜子底下的夹缝里掏摸起来。
沈栀看他那古怪的动作,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巴:“你找耗子呢?”
“新屋子哪来的耗子。”陶理闷声答着。
没多大会儿,他抽出来一个四四方方、沾着灰的铁皮糖盒。
这盒子上印着大红花,边角都掉漆了。
他拿干毛巾把糖盒擦干净,这才转过身,长腿两步跨到炕沿边,直接把盒子往沈栀枕头边一放。
“这是什么?”沈栀没伸手,目光在铁盒和陶理身上来回打转。
陶理往炕沿上一坐,硬板床被压得嘎吱响。“打开看看。”
沈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拨开铁盒的盖子。
里面没有糖,整整齐齐码着一卷一卷的票子,还有花花绿绿的布票、粮票、肉票,最底下压着两张有些泛黄的工业券。
“这一沓是十元的大团结,总共六百。那些零碎的毛票和块票我没细点,估摸着有个七八十。票证全在底下,有三张细粮票,肉票还有两斤半,下个月底到期。”
在七十年代,哪怕是城里双职工家庭,想一口气拿出六七百块钱也是难如登天。
更别说这是在一个偏僻的陶家村。
沈栀手里的动作停了,转头看他。
“你告诉我干什么?”
“成家了,钱不归媳妇管,那叫哪门子过日子。”陶理理直气壮,大手直接把铁盒往她怀里推,“今天起,我带着我的家当都是你的。”
陶理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诗词歌赋。
他爱人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出来。
沈栀垂下眼,指尖扫过那些边缘磨损的钞票。
这些钱,都是他一分一毛拼命攒下来的。
她把铁盒盖子扣好,往枕头里侧推了推,留出一个空位。
“我管账可以。要是哪天你犯浑惹我生气,我可拿着钱跑路。”
“你跑一个试试。”陶理乐出声,胸腔震动,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我腿长,你跑出陶家村三里地我就能把你扛回来。”
斗着嘴,陶理心头的那点局促也驱散了大半。
他脱了脚上的老布鞋,长腿一迈,上了炕。
原本宽敞的双人炕,因为他这高大骨架的加入,显得拥挤不少。
他没钻进那个大红缎面被窝,而是顺手扯了旁边一条单被,半盖在腿上,身子靠着墙面。
屋里唯一的煤油灯放在高脚桌上,灯捻子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泛黄的窗户纸上。
沈栀偏过头看他。
这人就算用凉水冲了澡,身上那股子热气还是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混杂着他常用的那块黄色肥皂的气味,占据了整个西屋。
“你就盖那个?不冷?”沈栀问。
“火墙烧得旺,热得很。”陶理别开视线,盯着窗户纸上的糊缝。
他不冷,不仅不冷,这会儿简直热得想去院子里再打一桶井水浇头上。
两人离得不到一尺远。
沈栀看着他这样子,莫名有点好笑,于是动了动身子,朝他的方向挪了一小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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