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剑指通州 (第2/2页)
“抓?”我摇摇头,“不抓。”
高怀德一愣:“不抓?那去干嘛?”
“去交朋友。”我咧嘴一笑,“跟那位庞公子好好聊聊,请他喝顿酒。”
高怀德在旁边幽幽地看了我一眼,难得地嘴角微微上扬——他大概猜到我要干什么了。
三天后,黄草岭。
天高云淡,秋风瑟瑟。
黄草岭其实不是岭,就是一片起伏的丘陵,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我和高怀德带着两百精骑,天不亮就出发了,绕了个大圈,从东边摸到黄草岭。
人下马,马衔枚,藏在岭背后的一片林子里,等着。
过去的时候不短了,高怀德沉不住气地问道:“老大,那小子到底来不来啊?”
“急什么?”我靠在一棵松树上,嘴里叼着根草茎,“马老六的探子什么时候出过错?”
话音刚落,林子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我直起身,透过树丛往外看。
远处,一队骑兵正从北边驰来,旗帜招展,马蹄如雷。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穿锦袍,腰佩宝剑,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神气得不得了。
他身后跟着约莫两百骑兵,衣甲鲜明,刀枪锃亮。
“就是那个货?“高怀德眯着眼看。
“应该是。”我盯着那匹白马,心里暗暗盘算。
庞英的队伍到了黄草岭,果然开始游猎。那些骑兵散开来,在丘陵间追逐野兽,吆喝声、马嘶声、弓箭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庞英自己却没怎么动,骑在白马上,手里端着个酒壶,一边喝酒一边看手下人忙活,时不时还冲远处喊几嗓子,那架势活像个来春游的公子哥儿。
“这哪是打仗的料?”高怀德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一看就是被宠坏的。”
“就是不是打仗的料,才是好柴火。”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去会会这位庞公子,腰杆别挺那么直,一副气势汹汹想杀人的样子。
学我,弯腰躬身,装的谦卑点儿。”
高怀德斜了我一眼,撇了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尽量收起自己满身的煞气。
那两百精骑接到指令,大部分原地不动。
只有几十号人翻身上马,从林子后面绕出来,不紧不慢地朝庞英的方向驰去。
庞英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我们。一个偏将模样的人纵马跑过来,厉声喝道:“什么人?此乃庞将军公子游猎之地,闲人退避!”
高怀德正要开口呵斥,我抬手拦住他,反正下马,笑着抱拳:“这位将军,在下是南边来的客商,途经此地,想拜见庞公子,讨杯酒水喝。”
那偏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穿着便装,身后的人也没有打旗号,皱了皱眉:“客商?什么客商?”
我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他手里:“做点小买卖,想请你家庞公子多关照关照。”
那偏将看了看银子,脸色缓和了些,转身回去通报。不一会儿,他又跑回来,态度比刚才客气多了:“公子有请。”
我心里暗笑——银子这玩意儿,到哪儿都好使。
庞英骑在白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小子长得倒是不错,白白净净,就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轻浮。
“你是南边来的客商?”他端着酒壶,斜着眼看我,“做什么买卖的?”
“回公子,什么都做。”我笑着抱拳,“粮食、布匹、茶叶、盐铁,只要赚钱的买卖,在下都做。”
庞英眼睛一亮:“盐铁?你有盐铁的路子?”
“路子有,就是不太平。”我叹了口气,皱起双眉:“北边有镇国大将军的人拦着,南边有红巾军土匪挡着,货出不去,也进不来。
所以在下想请公子帮个忙——有公子这层关系,货从通州过,应该没人敢拦吧?”
庞英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你倒是会找人!我爹是通州守将,通州的地界上,还没有谁敢不给我庞家面子!”
“那是那是。”我赔着笑,“所以在下早早备了一份薄礼,还请公子笑纳。”
我一挥手,高怀德从后面牵过来一匹马,马背上驮着两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里头是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庞英的眼睛更亮了,从马上跳下来,走到箱子跟前,伸手抓起一锭银子,掂了掂,又咬了咬,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成色不错。”他把银子丢回箱子,扭头看我,“你这人,有意思,懂规矩。说吧,想让小爷我帮你什么忙?”
“其实也没什么大忙。”我弯腰低头,笑着说道:“就是想请公子赏脸,喝顿酒。
在下在通州城里认识几个朋友,想借公子的名头,在城里开个铺子。只要公子点个头,以后铺子的红利,三成归公子。”
庞英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
“三成?太少了吧?”
我心里暗骂——这小子比他爹黑多了。屁事儿不用干,白拿三成还嫌少?
这人若是太贪了,那就真是离死不远了。
“那公子说,几成?”
“五成。”他伸出五个手指头,“而且,我的人要在铺子里占一份。你那个铺子,名义上是我的,出了事我担着。五成红利,不亏吧?”
我做出痛心疾首,万分犹豫的样子,最终猛一跺脚,咬了咬牙,点头道:“行!就依公子!”
庞英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痛快!今晚我在城里有家酒楼,请你喝酒!你那个铺子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我也笑了,笑得比他更开心。
这蠢货,以为捡了个大便宜。
他不知道,他要请进城的,是一群吃肉都不吐骨头渣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