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剑指通州 (第1/2页)
云梦泽的硝烟还没散尽,我就把高怀德、牛大宝、豆芽儿、胡三、书生周挺、刘老六等几个人叫到了水寨大堂。
说是大堂,其实就是几根木桩撑起来的棚子,四面透风。
湖面上的风吹进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焦糊味——那是昨夜烧船留下的。
胡国柱派来的三千兵马偷袭不成,反被胡三他们包了饺子。
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十几条小破船被烧得只剩骨架,现在还歪在岸边冒着青烟。
“将军,喝口热茶。”
我点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地图上。
“通州。”我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那个标记,“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牛大宝凑过来看,光头在烛光下锃亮:“老大,通州可是京城的东大门啊。拿下通州,京城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扑腾不了几下。”
“你倒是会打比方。”我笑了笑,“不过说得对。通州是漕运枢纽,京城的粮食、饷银、物资,十有七八要从通州转运。咱们拿下通州,就等于掐住了京城的喉咙。”
高怀德抱着青芒剑靠在柱子上,面无表情地开口:“胡国柱肯定也想到了。通州守将是谁?兵力多少?”
马老六翻开他那从不离身的小本本,念道:“通州守将叫庞万春,原是京营副将,胡国柱的心腹。
此人五十出头,打了大半辈子仗,以防守见长,从来没打过败仗。
手底下有一万八千人,其中五千是骑兵,剩下的都是步卒。城防坚固,粮草充足,硬啃不好啃。”
“庞万春?”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打过败仗?”
“一次都没有。”马老六点头,“此人用兵谨慎,从不冒进。他的打法就是一个字——磨。
磨到敌军粮草耗尽、士气低落,他再出兵反击。跟他交过手的将领,都说他是‘铁乌龟’,壳硬,咬不动。”
牛大宝撇撇嘴:“铁乌龟?那咱们就用铁锤砸!”
“砸不动。”高怀德淡淡道,“一万八千人守城,咱们就算把全部兵力压上去,没有强有力的攻城器械,三个月也未必能拿下来。
三个月,胡国柱早从京城派援兵来了。”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棚子外面的风吹得旗帜哗哗响,远处传来士卒们操练的喊杀声。
我盯着地图上的通州城,脑子里飞速转着。
庞万春,铁乌龟,没打过败仗。
有意思。
“马老六,庞万春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马老六翻了翻小本本,想了想:“倒是有个事,不知道算不算弱点。
庞万春有个独生子,叫庞英,也在通州军中,当了个偏将。
但这小子跟他爹完全不一样,是个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是不会打仗。
靠着老子的关系才混了个官当。”
我心里一动。
“庞英也在城里?”……
“在。”马老六点头,“此人性情骄横,经常带兵出城游猎,每次出去都搞得鸡飞狗跳,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有几次还跑到城外村庄里强抢民女,被庞万春知道了,打了二十军棍,但过后照旧。”
我忍不住笑了:诗经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男人喜欢美女,本不是什么错,但强抢就有点过分了。
没想到这个庞英比我更有当土匪的天分!
可惜他现在的身份是官军,我们名义上是盗匪。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谬。
不过这倒是个突破口。
“传令下去,大军在云梦泽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北上,直扑通州。”
高怀德皱眉:“将军,不是说硬啃不好啃吗?”
“硬啃当然不好啃。”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所以咱们不硬啃,咱们智取。”
“怎么个智取法?”
我走到棚子门口,望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笑了笑。
“你我先去会会那个庞英。你亲自带二百个特战营的弟兄们就行,人多了太惹眼。
你我先行一步,大军由牛大宝,高宝亮,傅青山他们统领随后跟上。让特战营的弟兄们全换上便衣,藏好兵刃。”
三天休整,说是休整,其实比打仗还忙。
阵亡弟兄的遗体就地安葬在云梦泽岸边的一片高地上,面朝北方。
高怀德让人立了一块石碑,上头刻着“红巾军阵亡将士之墓”。七百多个名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眶发热。
我站在墓前,摘了头盔,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数千名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刀枪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弟兄们,”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你们先走一步。等打下了京城,我再来接你们回家。”
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绿珠站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熊丫头站在另一侧,流云剑按在手里,眼眶微红,但腰板挺得笔直。
部队休整了三日之后,我安排胡三等人继续驻守云梦泽。高宝亮、牛大宝,豆芽儿等诸将,整军待发。
我与高怀德带着那二百个特战营的弟兄们则悄无声息地先行一步,提前抵达通州城下。
路上,马老六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庞英那边有消息了。”
“说。”
“探子回报,庞英三日后会出城游猎,地点在通州城西三十里的黄草岭。
那里地势平坦,是骑马的好地方。他每次去都要带一两百人,玩上大半天才回来。”
我心里有了数。
“一百多人?”高怀德在旁边嘿嘿一笑,“老大,我带两百精骑去,直接把那小子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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