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合谋之人 (第1/2页)
楚玲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张德松亲眼看着楚玲珑把药喝完,暗暗松了口气。
“侧妃,奴才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张德松示意小太监接过药碗,从楚玲珑的院子离开。
半夜,隔壁的静思园传来一阵好大的动静。
吴碧君在床榻上翻了一道身,朝着屏风外面喊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吵吵闹闹的?”
小桃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沾着夜里的露水。
“侧妃,楚侧妃殁了。”小桃的声音透出一丝颤抖。
小桃想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人,突然之间就去了。
吴碧君手指一抖,杯盏里的茶水全部泼洒在宝蓝色锦缎的被面上。
吴碧君虽然早就知道太子殿下无情,却没有想到他会冷酷到这个地步。
只怕楚玲珑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仍旧陷在太子殿下编织的美梦里。
然而,她不过是太子推出来的替罪羊。
“小桃,你现在能将我的话记到心里去了?”吴碧君缓缓吐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道:“你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以前我们在吴家,那些姨娘犯了错,顶多是被罚抄女戒,严重一点不过是被赶到庄子上。可是在宫里,一个不慎,丢的就是性命!”
“侧妃,奴婢知道了。”小桃面色雪白,眼眶里面还含着两泡泪,显然是被吓得狠了。
“扶我起来。”吴碧君也比小桃好不了多少,她是心机深沉没有错,可她平时就连一只蚂蚁都没有踩死过。如今经手的,却是一条人命。
“是,侧妃。”小桃快步上前,待碰到吴碧君的手臂时,她才发现自家侧妃的手心里浸着一层黏答答的冷汗。
小桃眼睛眨了眨,原来侧妃并没有她表现的这样淡定。
吴碧君下榻时还有些脚软,全靠小桃给她撑着。
她翻出一个带锁的箱笼,从一个前朝的祭红瓷美人觚里倒出一把钥匙,将箱笼打开。
衣服下面压着一张指宽的字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楚灭吴存”。
吴碧君苦笑了一声,将字条对准了蜡烛,看着它一点点燃成灰烬,双目渐渐失了焦距。
从今天开始,她的双手不再干净,而是沾满了鲜血,洗也洗不掉。
可她若是不这么做的话,死的就不是楚氏,而是自己了。她根本就没的选择。
吴碧君的眼角怔怔地淌下一滴泪。
她想到黄昏时,自己透过菱花窗看到的那张脸,美如天女,一双桃花眼里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感,神情清冷,流露出丝丝悲悯,那女子的嗓音娇软、甜糯,吐出来的字句却比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东宫若是不推出一个替罪羊,这桩刺杀案便没法交代,至于这只羊是你,还是楚氏,端看你怎么选了。”
是啊,她要怎么选?!
吴碧君不知道雍和县主为什么会保自己,而不是保楚氏,她只知道,因为雍和县主的决定,她才能侥幸挣出一条命来。
吴碧君心中发狠:既然太子不把她们这些侧室当人,那就不要怪自己要背叛他这个夫主了。
“小桃,给我盛一壶洛阳春来。”吴碧君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她现在只想一醉方休。
……
承福宫。
福庆公主将东宫递来的暗信在烛心上焚尽,她拍了拍手,红唇微启,轻“啧”了一声。
楚砚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福庆公主身后,一只手臂虚虚地搭在她的削肩上,温言问道:“发生了何事?”
“楚侧妃……哦,就是你那个族妹。”福庆公主拉下丈夫的手臂,返身依偎在楚砚的怀里,漫不经心地说道:“昨夜暴毙了。”
“暴毙?”楚砚挑了挑眉,“时机这样巧,难道她牵扯进了刺杀案?”
“表哥你可真是料事如神。”福庆公主踮起脚尖,凑到楚砚唇边亲了一口,她脸上绽开一朵甜蜜的笑容,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
“除了太子妃之外,还有谁会蠢到对未来的皇后痛下杀手,还是选在盘古节这样重大的场合?”
福庆公主嗤笑了一声。
“太子把楚玲珑推出来当这只替罪羊,是在掩耳盗铃。但口供有了,人证有了,楚玲珑死的不冤。”
福庆公主面色冰冷。
“楚玲珑的动机呢?”楚砚眉峰微蹙,东宫挑的这个人选也太牵强了。
先不说楚玲珑有没有在行宫里安排一场刺杀的能力,单说动机,她一个侧妃,和雍和县主无冤无仇,若是她行刺的是太子妃,还可以说一句是想要取而代之,反倒可信些。
“楚玲珑的口供里说,是她想要凭借此事来陷害太子妃。至于她哪里来的人手……”
福庆公主眯起了一双凤眼,若有所思地说道:“与她合谋的这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让我猜猜。”楚砚虽然知道福庆公主是在故意卖关子,却被妻子的话勾起了一丝兴趣。
“你说是我绝对意想不到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京城人?”
福庆公主红唇微勾,意味深长地说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只能说,太子诛杀楚玲珑,是正中那个人的下怀。”
“原来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楚砚轻笑,他抬起手,点了点福庆公主的鼻尖,一副气定神闲的神情。
“难道楚玲珑之死,是雍和县主暗中布局的结果?”
“这你都能猜到?”福庆公主凤眼圆睁,目光里充满了诧异。
“显而易见。”
虽然楚玲珑是楚砚的族妹,他清淡的口气却像是和妻子在聊一个无关的人,就连温润如玉的眉目,都带着一股深深的冷漠。
“东宫里的两位侧妃,楚玲珑出身官宦之家,父亲是从四品的国子司业,又和楚国公府沾亲带故。楚玲珑虽然只是家中庶女,却深得其父欢心;另一个侧妃吴氏,家中皇商出身,士农工商,纵然吴家富可敌国,商人却只是末流。
虽然吴氏顶着敬华县主义女的名头,但敬华县主一个外嫁女,她自己在宗室里都说不上话。太子若想要在她二人之中选一个弃子,选择吴氏难道不比选择楚氏的后患更少?”
楚砚对妻子脸上不断变幻的神情视而不见,他泰然自若地说道:“可是太子却做出了与常理相悖的选择。由此可见,有人在暗中施加影响,才会让太子舍易求难。”
楚砚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你知我知,吴侧妃是通过雍和县主的路子才能够进宫的。太子妃小产一事,她更是近乎公开地站在了雍和县主那一边。这说明,是雍和县主出手保的她。”
福庆公主“啪啪啪”地鼓起掌来,她十分真情实感地说道:“表哥,如果你是我的敌人,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杀了你。你太可怕了!”
闻言,楚砚墨眸微眯,抬起手,在福庆公主的额头重重地弹了一下,望着小声呼痛的妻子,他冷哼道:“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福庆公主痛得泪花都涌出来了。
望着丈夫一脸阴悒的神情,她连撒娇都不敢,抖着两排密如羽扇的睫毛,怯生生地说道:“表哥,我再也不敢了。”
楚砚这才收起了目光里的戾色。
他压低了嗓音,撂下一句威胁:“下次再敢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福庆公主暗暗打了个寒噤。上一次表哥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整整一天都没有下床,更是腰酸腿软了整整七日。
福庆公主连忙讨好地笑了笑。一张艳若桃李的容颜流露出与她美艳得近乎霸道的长相毫不相符的温驯和乖巧,她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
“表哥,我错了,我们生生世世都会相亲相爱,又怎么会成为敌人呢?”福庆公主被自己的话肉麻到了,却见丈夫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双星目里的阴悒之色更是一扫而空。
福庆公主暗暗吐了吐舌,她刚刚真的被自己的丈夫吓到了。她暗中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得罪这个男人了。
楚砚接着说道:“雍和县主可不是开善堂的,会出手保吴侧妃,十有八九是吴侧妃给雍和县主递了投名状。易地而处,我若是雍和县主,只有逼着吴侧妃出手对付楚玲珑,拿捏住了足可以让她无法翻身的把柄,日后才会放心用她。”
福庆公主暗暗点头。她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但福庆公主能够猜测出谢晏和的大部分布局,是因为福庆公主掌握了足够多的细节。可是表哥他仅仅凭着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这反向推导的能力也太可怕了!
可福庆公主刚刚才吃了教训,这句话是万万不敢再说了。
作为福庆公主的枕边人,自己妻子的想法又怎么能够瞒过楚砚的眼睛。但妻子既然识相的没有说出来,楚砚全当做看不到。
对楚砚来说,妻子只能爱他,决不能怕他,忌惮他!妻子也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自己永远都不会将这些手段用在自己最深爱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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