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夜释寻剑 (第1/2页)
科伦岛中央广场的烈日,像是要烤裂石板。
时值申时三刻,军事训练刚结束。王昭林被绑在一根特意立起的十字木桩上,双臂被粗暴地拉开,手腕用麻绳捆死在横梁两端,腰腹处另有一道绳索将他与竖柱绑缚,既防止他瘫软下滑,又让他难以挣脱。
从清晨被押解至此,他已暴晒了整整六个时辰。
汗水浸透了浅灰冒险装,布料紧贴皮肤,又被曜日烘干,留下一圈白渍。他嘴唇干裂起皮,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脸上,每次呼吸都感到喉咙剧痛。
但他没有吭声。
训练场上,新兵方阵正在解散,那些年轻士兵拖着疲惫步伐返回营房,经过中央广场时,目光无一例外投向那个受罚的外乡人。
“管好你们的手脚,别学……”迈尔斯的喝令声如同炸雷,“某些人非要多管闲事,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新兵们噤若寒蝉,离开时加快脚步。
王昭林闭着眼,对周围议论充耳不闻。他只在心中默数,凭借自幼磨砺的意志,硬生生扛着骄阳炙烤带来的虚脱。
待最后一队士兵消失在营房方向,广场上仅剩巡逻队的踏步声,以及远处海鸥鸣叫。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一阵拖沓而不齐的脚步声从西侧廊道传来,王昭林睁开双眼。
达米安走在最前,脸上淤青渐消,但走路时右腿跛态暴露了他的伤势。他身后跟着三个人——正是昨夜在「锚链回廊」被打趴下的跟班。
壮汉额头缠着绷带,血痂已变成褐色;瘦子脸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酱汁污渍,走路时小心翼翼护住肋骨;第三人鼻梁上固定着夹板,双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这支“伤残小队”踱步到木桩前三米处停下。
“天气真不错,是吧?”达米安双手背在身后,刻意装出轻松模样,“你们那边穷乡僻壤,怕是一辈子也晒不到这么体面的阳光。”
王昭林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盯着他。
“好热啊——训练完喝口水,真是享受。”达米安从腰间取出一只水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故意发出满足叹息声。
他走上前两步,在王昭林面前晃了晃水囊。
“想喝吗?求我啊……说‘达米安少爷,我错了’只要你认真道歉。”
王昭林喉结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算了,看你现在的样子,更像马戏团里表演杂耍的小丑。”达米安耸肩,将水囊塞好挂回腰间,“可惜没有观众,不然你翻几个跟头,说不定还能赚几个铜板买水喝。”
身后三个跟班配合地发出嗤笑。
壮汉捂着额头伤口,哑声道:“少爷,跟这种乡巴佬废什么话?让他晒成肉干才好!”
“就是!”瘦子啐了一口,“昨晚的账还没算清呢!”
王昭林的视线扫过四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滚!”
只是一个字,却让达米安下意识后退半步。
旋即他察觉到自己的怯懦,恼羞成怒道:“你还敢嚣张?”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柄剑——正是王昭林的空渊剑。
剑身出鞘刹那,一道冷冽的银芒在烈日下流转。剑身看似普通,却透着诡异,仿佛拥有某种未知引力,连周围光线都隐约暗淡了一分。
达米安双手握剑,剑尖直指王昭林咽喉,距离不过一寸。
“信不信我现在就捅穿你脖子?反正你袭击海兵,按军规我就算杀了你,也只是自卫!”
王昭林的瞳孔骤缩,想不到天下十大名剑之一,此刻竟被这个不识货的纨绔子弟握在手中,如同玩具般挥舞。
“把剑放下。”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怎么?心疼这把破剑?连刃都没开锋……”达米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过材质倒是特别,我父亲库房里都没有这种金属。”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正翻涌着达米安从未见过的寒意。那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好好享受这七天吧,达米安。”王昭林嘴角几乎没动,却让对方后背汗毛倒竖,“等我从这根桩子下来……你会是那个跪在地上作揖乞求的人。”
“你放屁!你觉得我父亲会放你走?做梦!”达米安尖叫道,但声音颤抖不止,“你袭击将军之子,侮辱海军——你会死在这个广场上!尸体被扔去喂鲨鱼!”
王昭林不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仿佛达米安和他手中的剑都不存在。
“我们走。”达米安收剑入鞘,三个跟班转身时脚步有些踉跄。
直到四人消失在廊道拐角,王昭林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开始思考下一步对策。
从中央广场,可以俯瞰大半个海军基地的动向。训练场、营房、指挥楼、仓库区……所有人员流动尽收眼底。
天愿军的人已经渗透进来,宋子熙和薛少陵也在暗处活动……而他自己,反而成为最不被注意的观察者。
……
夜幕彻底笼罩科伦岛时,海风带来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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