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此乃死罪 (第2/2页)
王贲却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
现在嬴凌和嬴政都在说楚悬的罪名,还没说到王离呢,他真不急。
他的儿子王离,跟这件事也有关系。但皇帝没提,他就当不知道。
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冯瑜跪在地上,听到“死罪”二字,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而下。
他知道,如果皇帝和帝师真的要追究楚悬的罪,楚悬就真的完了。
而他,作为这件事的参与者,也脱不了干系。
他连忙跪地叩首,额头重重地撞击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禀吾皇!禀帝师!是臣下请楚悬为臣下出谋划策的!若说有罪,罪皆在臣身上!请陛下降罪!”
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等待着皇帝的裁决。
殿内一片死寂。
嬴凌坐在条案后面,看着伏在地上的冯瑜,目光复杂。
他的愤怒,似乎在冯瑜这句话之后,消散了不少。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疲惫:
“楚悬亦是朕的弟子,为大秦的确做了不少事情。漕运、报社、钱庄,哪一样不是他在操持?哪一样不是呕心沥血?可秦律严苛,不可不罚!”
他顿了顿:“你去转告他,他的人头,便寄存在朕这里了!什么时候朕想取了,便什么时候取。让他好自为之!”
这话说得极重。
人头寄存,意味着皇帝的刀随时可以落下。
这是嬴政之前教楚悬的,明哲保身,不如把自己的人头交给皇帝。
冯瑜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的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皇帝没有当场下令抓人。
还有转圜的余地。
嬴凌说着,从条案上拿起一道早已写好的圣旨。
圣旨是黑金色的绢帛,上面盖着鲜红的皇帝玺印。
他将圣旨放在一旁的托盘上,声音变得平淡:
“朕都已经让你起身了,你为何还跪着?这是始皇帝之前留给楚悬的圣旨。你回去之后,转交于他。”
冯瑜愣住了。
始皇帝留给楚悬的圣旨?
始皇帝不是已经驾崩了吗?
什么时候留的圣旨?
上面写了什么?
但他不敢问。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托盘前,双手恭恭敬敬地将圣旨捧起。
圣旨很轻,但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
他现在还心惊胆战,不知道皇帝究竟是什么心思。
这是要杀了楚悬,还是要怎样?说“人头寄存”,是恐吓,还是当真?
那道圣旨上,写的是救命符,还是催命符?
他捧着圣旨,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嬴凌的目光这才落在王贲身上。他的语气变得随意,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过:
“彻武侯,王家前去海外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王贲眼皮微抬,身子都没动一下。他的声音沉稳,不带任何情绪:
“禀陛下,此事由王离全权负责。臣不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是他不关心,而是皇帝把这件事交给了王离,他就不能插手。
插手,就是越权。
他虽然是王离的父亲,但在朝堂上,他是臣子,王离也是臣子。
他们之间,只有君臣,没有父子。
嬴凌点头,似乎对王贲的回答很满意:“那便让王离加快进度吧!诸子百家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船也该造好了。明年开春,朕希望看到船队出发。”
王贲躬身:“臣遵旨。”
没有一句责怪。
没有提到王离与冯瑜、楚悬的“结党”,没有提到任何处罚。
这分明是让王离放开了去干。
至于楚悬,都已经说了“人头寄存在朕这里”,那更是一种默契的配合。
楚悬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嬴凌的手上,今后嬴凌想要杀他,随时都可以。
这才是臣子该做的。
一番敲打之后,嬴凌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冯瑜和王贲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