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书城

字:
关灯 护眼
麒麟书城 > 一剑二丐三僧 > ♡第14章 北域来客

♡第14章 北域来客

  ♡第14章 北域来客 (第1/2页)
  
  炼血堂阎烈铩羽而归的消息在越州魔道中传开之后,青牛山禁地迎来了真正的平静。整整三个月,东域五州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再敢踏入青州半步。连州镇岳剑派在古河道口立了块石碑,刻着“禁地勿入”四个大字;沧州司徒氏将祖训刻在了正门门楣上,每个进出司徒府的人抬头便能看见“封镇在则司徒在,封镇亡则司徒亡”;中州天剑宗贺九霄回去后闭关不出,据说在重新推演那日被一剑震飞时的剑意余韵,试图从中参悟出更高层次的剑道至理;至于越州魔道三宗,表面上偃旗息鼓,暗地里却都在用一种极隐秘的方式继续关注着青牛山——噬魂谷在青牛镇外安插了三个伪装成猎户的探子,万骨窟放出了几只白骨信鸽定期飞越禁地上空绘制地形图,炼血堂更是每隔半月便派一名普通弟子扮作采药人在禁地边缘采集青雾样本,试图分析封镇剑阵的运转规律。
  
  这些手段在禁地三人眼中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沈清欢早就发现了青牛镇上多出来的那几个“猎户”,也注意到了天上偶尔飞过的白骨信鸽,甚至有一次在禁地边缘闲逛时还撞见了一个正在拿瓷瓶收集青雾露水的炼血堂弟子。他当时嗑着南瓜子从那个弟子身边走过去,那人愣是没看见他。他在镇口老槐树下对着那三个伪装成猎户的探子拉了一段极欢快的曲子,三个探子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手里的猎弓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三把扫帚。三人面面相觑,二话不说收拾东西连夜回了越州——不是怕,是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万骨窟的白骨信鸽飞了没几趟就不飞了。因为每一只信鸽飞回万骨窟时身上的骨头上都被人用极细的剑意刻了一行小字——“下次画地图画准一点,东边的乱石坡你画成了悬崖,万骨窟的地形图师傅就这水平?”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枚南瓜子。万骨窟窟主看完信鸽骨头上的字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令停止对青牛山的一切空中侦察。他对手下的解释是“没必要浪费白骨”,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窟主的手在微微发抖。
  
  至于炼血堂那个收集青雾露水的弟子倒是没受到任何干扰,顺顺利利地采了半个月样本带回了越州。阎烈亲自检验了这些样本,发现青雾露水中确实蕴含着极浓郁的剑意能量,理论上可以用来稳固魔功根基。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因为当他试图将露水中的剑意能量提取出来时,发现那股剑意与魔道功法产生了极其剧烈的排斥反应,提取到一半的露水在他面前炸成了一团青金色的剑光,把他闭关的石室炸了个半塌。阎烈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骂了一句粗话,然后对天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跟青牛山有关的东西。这个誓言他保持了很久——至少到入冬之前都没破戒。
  
  东域彻底消停了。但禁地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沈清欢的判断一如既往地精准——“东域的蠢货是打怕了,但东域之外还有四域。北域的铁剑门是第一个来的,现在连越州的魔道都来过了,下一个会是谁?西域还是南域?还是那个最让人头疼的中域?”他说这话时正蹲在槐树下用一根槐树枝在地上画五域地图,东域画得最大最详细,北域画了个大概轮廓,西域和南域只标了几个众所周知的大宗门名字,而中域他干脆画了个圈,圈里打了个问号。无栖盘膝坐在他身后看着地上那个打了问号的圈,沉默良久才开口:“中域不会来。”沈清欢抬头看了他一眼:“为啥?”无栖闭上眼:“因为中域还记得。”
  
  中域,凡界五域之中实力最强、底蕴最深、传承最古老的一域。当东域还在为封侯封王争得头破血流时,中域已经有三宗六派十二世家并立,封皇境高手不下十位,据说还有几位隐世不出的封帝境老怪物在闭关。补天之战后剑阁崩塌,五大封镇剑阵分布五域,中域的那一座是唯一没有被时光侵蚀的主阵——中域剑阁废墟至今仍有剑意弥漫,方圆百里之内草木皆剑,擅入者九死一生。中域的顶尖势力手中保存着千年前那场大战最完整的记录,虽然也只是只言片语,但已经足够让他们记住一个名字——幻影神剑云无羁。当然,他们更熟悉的称呼是另一个:快剑。一剑破万法,快到极致便是无敌。千年前那些与他交过手的剑道宗师留下的记录中,无一例外都提到了同一个细节:云无羁出剑,你看不到他拔剑的动作,甚至看不到剑光,只能看到结果——对手的剑已断,人已败,而他似乎从未离开过原地。所以中域那些传承超过千年的古老势力都有一条从不外传的铁律:东域青州,绝不可犯。这条铁律是中域圣地之主亲自定下的,七百余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中域势力违抗过。
  
  但北域不一样。北域铁剑门只是一个开始。北域地处凡界极北,冰原万里,资源匮乏,生存环境比东域青州还要恶劣。能在北域立足的宗门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骨子里刻着狼性。铁剑门折戟的消息传回北域后引起了轩然大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禁地,竟然同时存在着镇天剑、封镇剑阵和至少三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守护者,这个消息在北域修行界激起的不是敬畏,是贪婪。北域的狼不会因为前面有山就绕路,它们只会觉得山后面一定藏着更多的肉。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不是宗门,而是一个人。
  
  北域极北之地有一片名为“万剑窟”的禁地,是北域剑修心目中的圣地也是葬地。万剑窟是一条绵延百里的巨大冰裂谷,谷底插满了数百年间北域剑修留下的佩剑——北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个剑修在临终前都要将自己的佩剑插入万剑窟的冰壁,意为“剑归极北”。千百年来万剑窟中插了不下十万柄剑,每一柄剑都残留着原主人的一缕剑意,十万柄剑的剑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可怕的剑气风暴,常年笼罩在冰裂谷上空。寻常修士靠近万剑窟百里之内便会被剑气风暴绞碎经脉,即便是封侯境高手也只能在边缘参悟剑意,不敢深入谷中。
  
  但有一个人住在万剑窟的最深处。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甚至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北域修行界提起他时只用两个字——冰剑。冰剑的传说在北域流传了很久,有人说他是一个修炼了数百年的老怪物,有人说他是一柄通灵的冰属性神剑化形成人,还有人说他是千年前某位剑道大能的转世。但不管哪种说法都没人能证实,因为所有试图进入万剑窟深处寻找他的人都再也没有出来过。冰剑偶尔会出谷,每次出谷都只做一件事——杀人。杀的都是在北域为非作歹的魔修和邪道。三百年前北域第一邪宗血煞门的门主在冰原上屠杀了一整个村落,冰剑当夜便出现在血煞门总舵,一剑将血煞门主连同护山大阵一起冻成了冰雕,然后在血煞门八百弟子的注视下飘然离去。一百五十年前北域三大魔道高手联手围杀冰剑,三人在冰裂谷边缘埋伏了七天七夜终于等到冰剑出谷,结果冰剑只出了一剑——方圆十里的冰雪同时化作剑锋,三个封王境魔修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万剑穿身,尸体至今还冻在万剑窟的冰壁上作为警示。从那以后北域魔道再无人敢招惹冰剑,北域正道七宗数次派人入谷想请他出山,每次都被一道冰剑意挡在谷口,意思很明确:我不出山,你们也别进来。
  
  但这一次,冰剑自己走了出来。
  
  铁剑门折戟青牛山的消息传到万剑窟时正是北域最冷的时节,冰裂谷上空的剑气风暴比往常更加狂暴,鹅毛大雪被剑气撕成碎末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冰雾。冰剑站在万剑窟最深处的一根冰柱顶端,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透明的冰晶长剑,剑身中隐约可见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白色剑丝在缓缓流动。他听完探子的汇报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北域修行者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收剑入鞘,踏出了万剑窟。这是冰剑三百年来第一次主动出谷。北域七宗震动,无数人想知道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但没有人敢跟踪他。冰剑的速度太快——他的身法在北域被称为“踏雪无痕”,一步踏出便已在百丈之外,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在了茫茫雪原的尽头。他去的方向是南。
  
  北域与东域之间隔着一座横贯万里的苍狼山脉,山势险峻妖兽横行,寻常商队需要走三个月的路程,冰剑只走了不到数天。他翻越苍狼山脉进入东域地界时正值初秋,北域已是冰天雪地,东域的秋风还带着几分暑气。冰剑在北域生活了三百多年从未来过东域,东域的暖风让他略感不适,但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他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青牛山禁地。他要去确认一件事。铁剑门的情报中提到禁地深处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白发的剑客,那剑客腰间挂着一柄焦木剑鞘,鞘中插着半截槐枝。这描述让冰剑想起了万剑窟最深处冰壁上刻着的一段极古老的文字——那段文字刻在冰壁最深处的万载玄冰上,笔迹如剑锋般凌厉,是他三百年前初入万剑窟时在冰层深处发现的。文字的内容只有短短数十字:“补天战后,幻影神剑云无羁携酒丐沈清欢、疯僧无栖隐居东域青州,镇守地渊裂缝。一剑二丐三僧,天下皆剑之后,再无踪迹。”冰剑不知道云无羁是谁——这个名字在北域的古籍中没有任何记载,北域的修行传承比东域更加破碎,补天之战的记录在北域早已散佚殆尽。但“幻影神剑”这个称号他听过,不是在北域的古籍中,而是在万剑窟十万柄剑的剑鸣中。
  
  万剑窟的每一柄剑都残留着原主人的一缕剑意。这些剑意虽然微弱到了几乎不可感知的程度,但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极细微的共鸣——就像十万只蚂蚁各自搬着一粒沙,单看每一粒沙都微不足道,但十万粒沙堆在一起便是一座山。冰剑在万剑窟住了三百年,日夜浸淫在十万柄剑的剑意共鸣中,他的感知已经进化到了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层次。他能从十万柄剑的剑意中分辨出每一道剑意的来源、年代和境界,也能从剑意与剑意之间的空隙中捕捉到那些早已失落在时光长河中的古老信息。而“幻影神剑”这四个字,不止一次出现在那些最古老、最微弱、最接近消散的剑意碎片中。那些剑意的原主人早已死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他们的佩剑在万剑窟的冰壁上挂了太久太久,剑身上的刻痕都已风化得看不清了。但他们残留的剑意中仍然保留着对这个名字的敬畏——不是恐惧,是敬畏,是剑客对剑道巅峰最纯粹的仰望。
  
  冰剑用了三百年时间从这些剑意碎片中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千年前凡界曾发生过一场名为“补天之战”的浩劫,那一战中有几位剑客的剑意超越了凡界的认知极限,其中之一便是幻影神剑。战后这几个人从历史中彻底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现在他知道了。他们在青牛山。所以他要亲自去一趟——不是为了夺剑,不是为了抢宝,不是为了扬名立万。他只是想见一见那个被十万柄剑的剑意共同仰望了千年的剑客,然后向对方出一剑。北域顶尖剑修求道的方式就是这样,最简单也最直接——用剑说话。
  
  冰剑踏入青州地界的那天,青牛镇的天气极好。秋高气爽,天蓝得像被水洗过,镇口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偶尔飘落几片在石墩上的旧胡琴旁。老猎户正蹲在槐树下磨一把猎刀,余光瞥见镇外土路上走来一个人。那人身穿一件极其单薄的白袍,袍子的料子不是东域常见的棉麻丝绸,而是一种泛着淡淡寒气的冰白色织物,在秋日暖阳下冒着极细的白雾。他头上戴着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笠,斗笠的边缘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背后斜背一柄通体透明的冰晶长剑,剑鞘也是冰做的。老猎户在青牛镇住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来找禁地麻烦的人——有穿金戴银的宗门子弟,有浑身杀气的散修高手,有裹在黑袍里的魔道修士,甚至还有骑龙鳞马的中州大人物。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像眼前这位这样——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不是阴冷,不是森冷,而是一种极纯粹极干净的冷,像是深冬的第一场雪落在千年不化的冰川上时那种不含任何杂质的冷。
  
  老猎户握着猎刀的手不自觉地停了。那个白袍人走到槐树下停下脚步,斗笠下似乎有一道目光扫过石墩上的旧胡琴,然后抬头望了一眼北面禁地方向那片终年不散的青雾。他没有问路,没有停留,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老猎户的方向似乎是点了个头,然后继续朝禁地走去。
  
  老猎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往禁地的土路尽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起猎刀站起来朝禁地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他没有跟上去——老猎户在青牛镇住了大半辈子,最大的智慧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装作没看见。但他心里有一种直觉——这个人和之前所有的人都不一样。那些人眼睛里烧着贪婪的火,这个人眼睛里只有冰。而冰是不会怕火的。
  
  禁地边缘的石碑前,白袍人停下了脚步。石碑上刻着的“止步”二字经过铁剑门和贺九霄等人的轮番折腾后反而愈发油亮,字迹边角上还残留着噬剑符爆炸时留下的几道浅淡的黑色焦痕。白袍人站在石碑前三丈处,没有跨过去,没有拔剑,甚至没有释放任何剑意。他只是摘下斗笠露出斗笠下的真容——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五官冷峻如冰雕,满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秋风中纹丝不动。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年龄——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一种只有活了极久的人才会有的苍茫和倦意,像是看过了太多的雪,多到已经分不清哪一片雪是今年的,哪一片雪是三百年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