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残玉的秘密 (第2/2页)
他在想一个问题——这块玉不只是母亲留下的信物,它是有用的。它能存灵气,能让他的灵瞳看得更远,能看到他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没有等灵气自己走出来,而是主动用意念去推。丹田里那丝比缝衣线粗不了多少的灵气被他推着,顺着任脉往上走,走到膻中,拐进心口那条细小的经脉,走到皮肤下面。然后他松开意念,让它自己决定。
灵气在残玉贴着的那块皮肤前面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然后它进去了。
这一次,苏夜没有闭眼。
他睁着眼,看着残玉。玉石表面那两个字——“天慧”——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很淡,淡得像隔了好几层纱的烛火。那道光顺着玉石的纹理蔓延开,像春天冻河开化时冰面上的裂纹,从中心往外扩散,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然后他看到了画面。
不是用灵瞳看到的那种灵气轮廓,是用眼睛看到的——就像有人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幅画。
画面是模糊的,像是透过一扇没擦干净的玻璃看外面。颜色也淡,黄黄的,旧旧的,像一张放了几十年的老照片。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长头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着,松散地垂在背后。穿着一件浅色的衣裙,料子很轻,风一吹就贴在身上。她站在一片雪地里,大雪纷飞,天地之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只小手伸出来又缩回去。
女人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襁褓。
苏夜使劲想看清她的脸,但画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是模糊,是故意的——像是有人在那张脸上打了一层霜,让你看得见轮廓,看不见眉眼。
女人抱着襁褓朝前走了几步。雪在她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她走到一扇门前,不是林家大院的门。那扇门破旧,门板上的漆掉光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看不清。
女人把襁褓放在门槛上。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襁褓里那张脸。苏夜看不到那张脸,但他知道那是谁——是他自己。是这个叫苏夜的、十五年前被放在一扇破门前的婴儿。
女人站起来。
她没有回头。
她走了。大雪很快淹没了她的脚印。
画面暗了。残玉的光也暗了。柴房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线,照在苏夜的手上。他的手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脸上的眼泪是凉的,已经干了很久。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眶又涩又酸。
残玉还贴在他掌心里,余温已经散尽,又变回那块冰凉冰凉的石头。那两个字还在,“天慧”,笔画里的光彻底熄了,像是从来没有亮过。
苏夜把玉攥紧。
他站起来,在柴房里走了两步。腿是软的,不是害怕,是刚才那个画面让他站不稳。那个女人——他的母亲——把他放在一扇破门前,走了。不是丢掉,林震说过,不是丢掉。是保护他。她把他放在那里,让林震来领他。她算好了时间,算好了地点,算好了谁会来接。
但她没有算到——她还能不能回来。
苏夜把那半块玉举到眼前,月光照在上面,“天慧”两个字泛着淡淡的白光。他突然想到一个事——这块玉只有半块。那半块呢?她带走了?还是弄丢了?还是留在了别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想把那个画面再看一遍。但画面已经散了,像水里的墨,搅一下就没了。他只记得那个背影——长发,白衣,站在大雪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苏夜靠在墙上,把那半块玉贴在胸口。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乱了。他没有去理,就那么靠着墙,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沉的,像是有人在拿拳头捶一扇关紧的门。
门外——又有人来了。
不是林雪,不是林震。脚步声更沉,步子更慢,是两个人在走路,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步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后面那个步子轻一些,快一些,像是在追前面的人。
脚步声在柴房门口停了。
“苏夜。”是林沧海的声音。“明天,到祠堂来。有人要见你。”
苏夜没有回答。
脚步声又响了,一前一后,渐渐远了。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残玉还贴在胸口,冰凉冰凉的。那两个字——“天慧”——在他的心跳里微微发烫。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画面里,女人蹲下来摸襁褓里的婴儿时,她脖子上也挂着一块玉。和他这块一样,半块,断口粗糙。
一模一样。
苏夜把玉攥紧,指节发白。
那半块玉,在她那里。
在母亲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