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新符 (第1/2页)
后山的天光跟别处不同。不是亮得早——是亮得慢。晨光从东边山脊漏出来,先照到石碑顶端那枚剑符的入锋处,然后沿着笔画往下走,走到转折,停一息,再走到收笔。整枚剑符亮透了,天才算真正亮。
林墨坐在石碑前,膝盖上摊着老徐那本启蒙册。
不是在看——是在改。
他把渊掌门殉碑那一段重新写过。原来写的是“末代掌门渊,以残命刻剑符于石碑,殉道而亡”。他把“殉道”划掉,改成“他把命刻进石头里,不是为了死,是为了让三百年后有人能从石头里把命读出来”。
石小满从膳堂端了早饭上来。
今天不是粥,是白面馒头,三个。
赵平天没亮就起来揉的面,说这是“客卿回山第一顿正经早饭”,不能再用杂粮饼对付。石小满把馒头搁在石碑基座上,又从上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小陶罐——蜂蜜。老钱给的。“杂役房的老钱说你喜欢吃甜的,我不确定。反正给你带来了。”
林墨拿起馒头蘸了一口蜜。
甜。
膳堂的蜜是去年的,凝在罐底有些日子了,被馒头的热气一烘化开了不少。阿青从禁地方向走过来。她脚上换了苏青岚给的备用靴子,走山路明显比之前快。她手里提着一只粗布口袋,口袋里是北域山口那片碎石地上收集的纸灰。
她说要埋在石碑后面,让纸灰不用飞了。阿叶跟在后面,抱着那块从祖殿废墟带回来的门槛残砖。砖上的符痕被阿叶用指尖反复描了三年,描到笔画都凹下去了。
他把残砖放在石碑基座边,跟后山这块碑靠在一起。
两块砖,同一座山,同一道脉。
老徐没来后山。他在藏符阁一层,面前摊着启蒙册的定稿本。他把最后一章写完,折了一个角,然后翻开第一页,把扉页上“天符宗第一百代启蒙教材”的“一百”划掉,改成“一”。不是笔误——他对旁边帮他磨墨的阿青说,从今天起天符宗不再是传了九十九代的那个天符宗。
是新的,算是第一代。
柳长老在祖师堂里。
他把渊掌门的牌位重新摆回了最下层最右边。
不是临时供桌——是正式入堂。牌位入堂按规矩需要全体长老表决,但柳长老没等表决,他把牌位摆好,点了一炷香,自己跪下去磕了三个头。磕完站起来对空着的长老席说了一句:“谁有意见,散会后来找我。”没人有意见。长老席空着,但香火的烟往每个空位都飘了一缕。
苏青岚在藏符阁门口截住林墨。手里拿着两份刚写完的公文。
第一份是客卿接洽分坛的初步规程——她把血无痕承诺撤出的三处分坛预先划入青云宗客卿管辖范围,管辖期限暂定一年,一年后由宗门长老会复核。林墨看了一眼,把“一年”改成“三年”,“长老会复核”改成“客卿自主续约”。“他敢写‘暂定一年’,就是算准了这期间你看不清分坛根底。三年起步,续约权在自己手里,不还。”苏青岚二话没说,当场就着门框把公文重新誊了一遍。
第二份公文是莫不语以长老会名义签发的正式认命。他在密室里用叩击声把印信内容传给苏青岚,苏青岚一个字没改。最后一行盖着他的内门大长老符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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