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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比

  第八章 小比 (第2/2页)
  
  孟九站定。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空的。
  
  “我认输。”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钱长老的眉毛拧起来。柳长老端茶的手停了一下。观众席的嗡嗡声炸开了——不是惊讶,是失望。他们等着看一场好戏,结果一方直接弃权。
  
  “理由。”钱长老的声音发沉。
  
  “打不过。”孟九说。语气平得跟报菜名一样。“他是符士三层。我也是符士三层。他在月度考核上画的破甲符有符士三层上等威力。我最好的符文堪堪够到中等。赢不了。”
  
  钱长老盯着孟九看了三息。孟九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坦然。是真的坦然——一个把自己位置算得清清楚楚的人,不觉得认输有什么丢脸。
  
  “准许。”钱长老在花名册上记了一笔。
  
  孟九转身下场。经过林墨身边时,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擦到。孟九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到只够一个人听见。
  
  “秦昭刚才第三剑没落下去,不只是因为反噬。他的血炼符在转折处出现了灵力回涌。第三笔和第四笔之间的衔接有断层。断层的位置在他手腕。你看他收剑时手指抖了一下——抖的是拇指和无名指。不是食指。说明断层不在他画符的主发力手指。在内侧。内侧的经脉到肘弯之间有一段是盲区。他修不好。因为血炼符的第三笔一旦定形就不能大改。他只能压。”
  
  两个人错身而过。从外人看来,只是孟九向对手点头致意。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林墨走向演武场出口。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张开。那道灼痕在孟九说话的时候又亮了一下,不是接收信息,是验证信息。秦昭血炼符的结构在藏符阁被林墨看过一眼之后,灼痕记住了那份灵力图谱。孟九的描述跟灼痕的记忆完全吻合。
  
  今天没有他的战斗。
  
  但该拿到的情报都拿到了。
  
  他走出演武场东侧的拱门时,夕阳刚好翻过后山。整个演武场被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半是青砖地。暗的那半是观战席。苏青岚站在明暗交界线上,抱着手臂,脊背挺得笔直。她没说话。只是看了林墨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你什么都没打,但你肯定做了什么”。
  
  林墨微微点了一下头。
  
  苏青岚转身走了。道袍下摆在晚风里扬了一下。
  
  外门膳堂今晚加菜。小比期间,宗门的伙食标准比平时高半级——杂粮饼换成了白面馒头,米汤里多了几片肉。石小满一个人占了半张桌子,面前摆着三个馒头两碗汤。林墨端着食盘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石小满正把第四个馒头掰开往里面夹肉片。肉片切得极薄,几乎透光。
  
  “你今天没打。”石小满把馒头合上,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说话,“但秦昭打了。赵平打了。”
  
  “你看出什么了。”
  
  石小满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不是卖关子。是馒头太干。
  
  “秦昭第三剑没落下去。”他用筷子蘸了米汤,在桌面上画了一道,“他收剑的时候手指在抖。柳青云也在看。柳青云看的时候手没有停——他在膝盖上虚画什么。我猜他在算秦昭第三剑如果落下来,力道、角度、破绽。算了大概十息。然后他就不算了。嘴角动了一下。那种笑——不是觉得秦昭弱的笑。是觉得‘这个组里没有值得我认真的人’的笑。”
  
  林墨夹了一片肉。凉的。薄得透明。
  
  “柳青云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就坐在那里。看完了秦昭、柳闻、你三场。你认输的时候他表情也没变。不是淡定,是真的不在乎。”石小满把筷子放下,“这种人最难打。不是最强。是你看不到他的底。秦昭有破绽。柳青云没有——至少今天没有。”
  
  林墨嚼着那片肉。凉的肉有一股铁锈似的腥气。他忽然想起石碑底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向四周延伸时,所过之处苔藓枯黄卷曲。也是凉的。也是铁锈的气味。
  
  “他会有的。”
  
  石小满看着他。
  
  “你这话的语气跟你鉴定符文的时候一模一样。”
  
  “有区别吗。”
  
  石小满想了想。“没有。”他把最后一个馒头拿起来。
  
  膳堂门口忽然静了一下。
  
  不是那种有人喊“安静”的静。是所有人同时放低了说话声音的静。血无痕从门口走进来。他今天没穿血符宗的制式道袍,换了一身暗红色的便装。身后跟着两个侍从。他的目光在膳堂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林墨身上。停了两息。嘴角露出一丝笑。不是打招呼。是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一个人看到另一枚棋子时,确认它还在棋盘上的笑。
  
  他收回目光,走向内门膳堂的方向。
  
  石小满等到血无痕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出声。
  
  “他在看你。”
  
  “嗯。”
  
  “不是第一次。月度考核那天他也在。小比今天第一场他也来了。秦昭打完他就走了。不是来看比赛的。是来看你的。”
  
  林墨把食盘推开。手指那道灼痕在袖子里又亮了一下。不是因为血无痕接近。是因为灼痕感应到了血无痕身上某样东西——不是血炼符。不是本命符。是更深处的。跟石碑底下那些暗红纹路同频的某种脉动。
  
  它认得他。
  
  或者说。它认得他的血脉。
  
  “血无痕的父亲是血无极。”林墨站起来,“天符宗覆灭的时候,血无极带着三宗联军攻上山门。不是为了灭门。是为了搬开后山石碑。”
  
  石小满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
  
  林墨没有回答。他端着食盘走向门口。经过泔水桶时把残渣倒进去。食盘放回架子上。动作很慢。不是疲惫。是在压某种从灼痕往心口涌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更古老的——像一支传了三百年的笔,忽然被塞进他手里。笔杆上还有上一个人的体温。凉的。
  
  明天他的第一场。对柳闻。
  
  消耗战。柳闻的任务是逼他亮底牌。他偏不亮。不亮也能赢。因为他手里有一样柳闻没有的东西——对方完全不知道他会怎么出手。一个符士三层,手里不画纸符,在虚空中虚画了几道残影就破了赵平的护体符。这件事柳闻知道。但柳闻不知道原理。不知道原理就没法准备。而林墨知道柳闻的所有招数。老徐扫地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内门弟子练符。柳闻练的是青木缠绕符。木系困敌。他最怕的是火符。但宗门的火符林墨不会。
  
  掌心那道灼痕微微发烫,林墨低头看了一眼。灼痕在掌纹里若隐若现。火符。石碑上那枚被收进体内的剑形云篆正在识海里缓缓旋转,每一道转折都在分解,又重新组合。剑。破甲。火。从剑到火只需要改一笔。
  
  他在膳堂门口站了一会儿。夜风从后山方向灌下来,带着石碑底下暗红纹路的凉意。那凉意渗进袖口,沿着灼痕往上爬了半寸。
  
  明天对柳闻。他会赢。
  
  不是碾压。不是秒杀。是让所有人都看不出他怎么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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