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夜先折岳枯笔 (第1/2页)
换线只在一瞬。
岳枯崖以为自己给苏长夜摆出的是两条路。要么继续逼杀楚白侯,让那几个被吊起来的平民替他进卷;要么转手救人,白白放过东桥上这口最好砍的肉。可苏长夜从不按这种脏路走。
青霄剑锋在楚白侯喉前一顿,借那半寸停势猛地反撩,整个人顺着桥身一拧,不退反折。上一息还贴着楚白侯的脖子,下一息,寒光已经撞上岳枯崖的笔尖。
“你最该死。”
四个字落下,黑竹笔应声而裂。
咔嚓一声极脆,像某种养了多年的脏骨终于被人狠狠干掰断。先裂的不是笔身,而是笔尖那层最黑最湿、最像用活人新血一层层喂出来的壳。壳一掉,里面露出的根本不是竹。
是一截极细极长的人脊骨。
骨节一圈圈盘着字。名字、死法、门点、被谁收、该送哪一层灯、该压哪一口桥,密密麻麻缠满整段脊骨。更恶心的是,那些字有不少还在往外冒新黑,说明岳枯崖这些年一直拿活人往里添账。今夜葬舟渡的平民、船户、承火旁支和旁支子弟,只是其中最新的一批。
陆观澜看得骂都骂不出来。
九冥君立在审台后,居然还淡淡评了一句:“倒是件好器。”
岳枯崖的眼睛一下红了:“还我!”
他心疼的根本不是那支笔,是笔里这卷能让他在州里埋人、压人、替人收尸改账的活账。
苏长夜根本不给他第二次伸手的机会。
青霄再进。
第一剑挑断岳枯崖右腕。第二剑斩开他左肋。第三剑最狠,直接横着劈进那截活账脊骨的中段。字一断,圆台外那些写满判词、被他驱成卷宗尸的东西全都一僵。眼里的灰黑像被人狠狠干抽掉一层。原本扑在桥头的几具尸甚至停住了,像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替谁去死。
岳枯崖这才真怕了。
他踉跄暴退,声音第一次不再像湿纸,而是带着惊急:“韩照骨!你就看着他在州域台子上杀旧档司的人?”
韩照骨站在另一边,冷冷看着。
没有出手。
不是来不及,是不救。
因为他最清楚岳枯崖这些年背地里到底干了多少不能见人的活。以前镇门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要有人替州里记脏账、埋脏骨。可今夜岳枯崖自己把还活着的人拿出来现写死字,已经越过了很多还能假装没看见的线。
楚白侯更不会救。他断了一臂,捂着喉前那道浅血口,眼里的阴毒比疼更深。比起保岳枯崖,他更想看这老东西赶紧死,免得那卷活账再翻出更多该埋的东西。
没人救。
那就死。
苏长夜脚下再一踏,已到岳枯崖面前。老东西还想用断笔残骨去挡,青霄已自上而下当头劈落。
这一剑没有花样。
就是斩。
先斩活账。
再斩人。
再斩这条替全州记死人账的手。
噗——
岳枯崖从眉心到胸腹,被一剑直直劈开。那截人脊般的活账脊骨也同步碎成两半,缠在上面的字像一场黑雨往外炸。字一散,圆台外那些卷宗尸成片倒下。有人倒地前,眼里的灰黑退去,竟短暂露出一点人味。像那个小船户模样的少年尸,倒下时先茫然看了眼北埠方向,好像还记得自己那艘没收好绳子的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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