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镜照出旧怯 (第1/2页)
黑墙后的那面镜,只有半人高。
和照骨廊那面不同,它不灰,也不冷。
它像一块被烧坏又冷透很多年的铁,表面全是暗红裂纹。人还没靠近,鼻间就先闻到一种极淡的焦味。那不是木头焦气。
而是皮肉和符纸一起烧过后的味道。
姜照雪站在镜前,脚下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苏长夜刚要过去,她已抬手。
“别碰。”
她声音很轻,却比平时更硬。
看她神色,这面镜她显然不是第一次见。
岳枯崖站在后头,像个很有耐心的老屠夫。
“祭池承火,不只会被门点认出来。”
“很多旧器,也认。”
“这面火镜以前不在我旧档司,在一处早烧烂了的审台里。”
“后来人都死光了,镜还在。”
姜照雪盯着镜面,袖中铜签一枚枚发烫,像快要自己飞出去。
“你故意带我来这儿。”
“当然。”岳枯崖承认得很坦然,“苏长夜身上那半道灰线再麻烦,也只是个未尽。你不一样。你是被祭池和门点都认过的人。旧档司若想知道当年那批承火者为什么死、怎么死、谁还活,就得先让镜开一次口。”
镜面忽然动了。
它没先照脸。
映出来的先是手。
姜照雪的手在镜里比现实更小,也更瘦,指节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旧灼痕。那不像一个成年女子的手。
更像很多年前,一个还没长开的孩子,被人逼着一遍遍去碰火、去按印、去烧某些不该她碰的东西留下的。
姜照雪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苏长夜眼神骤冷。
镜里画面再一晃,变成了一座很高很空的旧台。台上站着一排人,全被绑着,兵器先卸,骨钉后打。台下火池燃着,很多穿灰衣的人站在边上,手里拿着细长火签。火签不大,尖却红得刺眼。
而最前面,站着一个很小的女孩。
是姜照雪。
她抬手,把火签一根根点上那些人的胸口、眉心、喉骨。不是为了烧死他们。
是为了“验”。
验门气,验骨相,验会不会被门认。
与其说她是祭司。
不如说她像行刑前最后一道冷火。
姜照雪眼底有一瞬空了。
空得像很多年埋死的东西一下被人翻开,里头先涌出来的不是血,是冷。
“原来如此。”青霄在苏长夜识海里冷冷道,“承火者这一脉,早年是审台的火手。”
“负责把要入收刀窟、押钉台的人,先烧一遍。”
苏长夜握剑的手紧了一寸。
难怪姜照雪这些年总像背着火活。
难怪天阙台和这面火镜认出来的,都不是她现在这个人,而是她骨里那道旧职。
镜里画面还在动。
火池上头,悬着一块大黑牌。
牌上有字。
——葬舟渡押尸,断星岭收刀。
下面更小一行,已经快被烧糊,却还是能勉强看清。
——承火者先验,收刀人后死。
姜照雪忽然闭上眼,像不想再看。
可镜不许她闭。
暗红裂纹里猛地探出一缕极细火丝,直奔她眉心。那不是伤人。
是要把她整个人再拖回那些年里去。
苏长夜这次没再等她说别碰。
青霄出鞘,一剑横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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