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咎当街买命 (第1/2页)
从镇门司出来时,已过子夜。
临渊城却比白日还醒。
很多窗都没关,灯也没熄。高桥、酒楼、暗巷口、药铺檐下,眼睛一层层叠着,像整座城都知道买命帖盖了印,正在等第一批伸手的人把血先溅出来。
院门前果然先坐着人。
来的不是黑甲,而是宁无咎。
他还是白天桥上那副干净模样,青灰大氅,骨珠绕腕,像个真会做生意的公子。只是今夜他没站高桥,而是直接坐在院里石桌旁,甚至替自己温了一壶酒。酒色很淡,像骨头里滤出来的一层清水。
陆观澜看见他就烦:“问骨楼少楼主半夜上门,打算自己当第一条狗?”
宁无咎一点不恼,反倒笑了笑。
“陆兄说错了。”
“我今夜不来咬人。”
“我是来买命的。”
他说着,把桌上一张折好的黑骨纸轻轻推了出来。
和岳枯崖手里那张一样,只是封漆更深,边上还多了一圈细小骨纹。那纹像活的,灯下一看,会误以为它们还在慢慢爬。
“买命帖已经盖了。”宁无咎看向苏长夜,“我这人做事,不爱绕。”
“你把青霄交给我七日,我替你把后头四张、五张、六张买命帖全压下去。”
“你的人,我不碰。”
“你的路,我甚至还能替你在州里买出一条干净的。”
楚红衣冷冷道:“你这叫不碰?”
宁无咎瞥她一眼:“楚姑娘,我碰的是剑,不是人。”
“人没了还能再长出一批。”
“可像苏公子这样会被门点看第二眼的刀和骨,临渊州很多年没见过了。”
这话轻飘飘的。
却比直接说要抢更恶心。
因为他连遮都懒得遮。
苏长夜走到桌前,看都没看那张黑骨纸。
“你想看什么?”
宁无咎端起酒盏,像真在谈一桩很大的生意。
“先看剑。”
“再看你这条命,到底值不值得问骨楼替你多花一点。”
“最后再看,黑河底下那条喉,到底有没有把什么更深的东西咬上来。”
姜照雪眸光一冷。
显然宁无咎并不只盯临渊城。
黑河那边,他也早闻见味了。
“听起来,你比韩照骨还急。”苏长夜道。
宁无咎笑道:“韩副司主急的是州里的局。我急的是货。”
“你们这种人,州里爱先讲规矩。”
“我们做买卖的,只讲值不值。”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骨钱,轻轻放在桌上。
骨钱不大,惨白,打磨得极圆,中间开一孔。孔里一点暗红,好像从没洗干净。
“收了它,今夜我保你三条街。”
“不收,第一批试命的人,很快就来。”
苏长夜终于伸手。
宁无咎眸子里那点笑微微深了一分。
然后下一刻,他的笑就停了。
苏长夜手指一抬,屈指就是一弹。
嗤。
一道极细寒光掠过,骨钱直接钉在了院门木柱上。不是钉平,是竖着嵌进去,只露半截白边。那点藏在孔中的暗红,也被震得从里头溅出来,像一滴旧血。
“钱给你挂这儿。”苏长夜道,“命,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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