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联盟 (第2/2页)
“他们或许不完美,或许也曾犯错,但给予我的恩情是真实的。皇都那些死去的平民、士兵、神官,更是无辜的。”
“而且,”
亚瑟的声音更加铿锵有力。
“讨伐魔族,保护无辜,驱散黑暗,这本就是勇者诞生的意义,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职责!”
“这与个人恩怨,与阶级仇恨,无关!”
“只与……对错有关!”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亚瑟坚定的余音在回荡。
亚里斯特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渐渐加深,最后化为一个温和的、仿佛带着赞许的弧度。
“很好的回答,亚瑟,你果然是个纯粹的勇者。”
他拍了拍亚瑟的肩膀。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联盟需要你这样的光。”
亚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对亚里斯特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议事厅。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上。
议事厅里,只剩下亚里斯特一人。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一丝邪异的玩味。
他走回会议桌旁,从一堆文件下面,抽出一张羊皮纸。
纸上用细腻的笔触,画着一幅人像。画中人身穿北境大公的深蓝色礼服,黑发黑眸,容貌清俊秀逸,眼神慵懒淡然,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对万事都不甚在意的弧度。正是林墨的画像。
画像显然出自高手,将林墨那种独特的气质捕捉得极为精准。
亚里斯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像上林墨的脸颊,动作温柔,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碧蓝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势在必得的光芒。
“与世无争的淡漠……对平民友善……独特的气质……”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带着一丝滚烫的渴望。
“如此独特的人,怎么能留在那冰天雪地的北境,被白洁那个疯女人独占?”
“只能属于我……”
他的指尖停留在画像的唇角,仿佛能感受到那抹慵懒的弧度。
“等除掉了北边那个碍事的怠惰魔王……”
亚里斯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势在必得的笑意。
“你就是我的了,林墨·血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抚摸着画像的手指,忽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弹!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却不是射向画像,而是射向他身后墙壁角落,一处空无一物、只有尘埃漂浮的阴影!
嗤!
一声轻响。
那点金光仿佛击中了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空气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随即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光射中的那片阴影里,一点比灰尘还要细小亿万倍、完全透明、没有任何生命和能量波动的东西,被精准地钉在了空中,然后瞬间湮灭,化为虚无。
亚里斯特甚至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画像,仿佛只是随手弹走了一只不存在的苍蝇。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碧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妄的冷漠光泽。
……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境,凛冬城公爵府书房。
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假寐、实则将大部分意识集中在操控某个小玩意上的林墨,猛地身体一颤,豁然睁开了眼睛!
黑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蛋疼的荒谬感。
就在刚才,他通过那个被他以“生命造物”权柄、结合怠惰魔力、耗费不少心力才鼓捣出来的、没有生命反应、没有能量波动、纯粹靠惰性魔力驱动、小到几乎不存在、理论上不可能被任何常规手段探测到的“微观观测型惰性魔力共生体”——通俗点说,就是他创造的、用来偷窥的“魔法微生物”——清晰地看着、听着议事厅里发生的一切。
看着勇者联盟集结。
听着亚里斯特和亚瑟的对话,然后看到了亚里斯特拿出自己的画像抚摸低语。
听到了那句“你就是我的了”。
就在他因为亚里斯特那变态的发言而心里发毛、暗骂这家伙不光想刀了自己、居然还想“捅”自己的时候——
那点金光就来了。
快得不可思议,精准得匪夷所思。
明明他的微生物没有任何异常,完全隐形,连他自己不集中意识都感觉不到存在。
可亚里斯特就像脑后长了眼睛,随手一弹,就把它给“点”没了。
“我……靠!”
林墨从软榻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TM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一柄小刀……不,一点金光,到底是怎么准确无误地切割一个微生物的?!”
“这科学吗?!这魔法吗?!这符合常理吗?!”
“系统开挂也不是这么开的吧?!这探测和微操能力,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感觉自己对东之勇者的变态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实力强的问题了。
这是BUG!是作弊!是降维打击!
自己那点可怜的、刚摸索出来的、小得意的监视手段,在人家眼里,恐怕就跟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我在偷窥一样明显。
挫败感。
深深的挫败感。
但比挫败感更强烈的,是一股寒意和莫名的怒火。
寒意来自于亚里斯特那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的占有欲。那眼神,那语气,让林墨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家伙是认真的。
怒火则来自于……
“士可杀,不可辱!”
林墨咬牙切齿,低声骂了一句。
他本来觉得,自己摆烂了,躺平了,哪天被勇者找上门,一刀砍了,或者绑上火刑架烧了,也算死得其所,反正这辈子享受够了,不亏。
但那是“死”!
不是以那种……那种方式,被当成所有物抓起来,关起来,那样那样再那样!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林墨就感觉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猛地从软榻上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脸色变幻不定。
死了无所谓。
但清白不能丢!屁股不能失!
怠惰魔王的尊严何在?!穿越者的节操何在?!
“看来不努力都不行了。”
林墨停下脚步,黑眸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锐利光芒,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触及底线后,终于不得不认真起来的决意。
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个金发碧眼、笑容温和、内里却是个变态的东之勇者。
“亚里斯特·晨星……”
林墨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怒意的弧度。
“想捅我?”
“很好。”
“本来还想继续苟着,看看你们和莉莉丝谁更厉害。”
“但现在……”
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为了我岌岌可危的屁股……”
“也为了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肖想的……”
“咱们,走着瞧。”
“你这个严重侮辱了‘勇者’二字的变态!”
林墨转身,不再看窗外。
他走到书桌旁,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笔,开始快速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