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斩击 (第2/2页)
傲慢魔王的封印,就在这里面。
“走吧,进去看看。”林墨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抬脚就打算朝着冰壁下方一道看起来像是天然裂隙的入口走去。
“少爷,请稍等。”
西尔维亚却叫住了他。
林墨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西尔维亚没有解释。她走到马车前方,面朝那座巍峨的永恒冰壁,缓缓拔出一直悬在腰间的长剑。
剑身很普通,是北境军中制式的宽刃手半剑,没有任何装饰,甚至因为常年使用和保养,显得有些陈旧。
但在西尔维亚手中,这把平凡的剑,却仿佛有了生命。
她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微微沉腰,双手握剑,竖于身前,剑尖斜指上方。
银灰色的眼眸缓缓闭合,整个人仿佛与周围呼啸的寒风、冰冷的空气、乃至脚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凝练到极致的“意”,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那不是斗气的光芒,也不是魔法的波动。
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势”。
斩断一切,破开万物的“势”。
林墨站在她身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从未见过西尔维亚如此认真,如此充满压迫感。
她平时总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
以至于林墨常常会忽略,这位看似只是普通的圣阶女剑圣,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
现在他感觉到了,西尔维亚开始蓄势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她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冰雕。
只有周身那股“斩”的意念,越来越强,越来越凝实,甚至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空气的无形力场。
林墨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但很快,他就觉得有点无聊了。
寒风呼呼地刮,穿着这么厚还是觉得冷。而且就这么干站着,看西尔维亚摆姿势……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左右看了看,干脆走回马车边,靠着温暖的车厢壁,抱着手臂,继续看。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林墨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他靠着车厢,脑袋一点一点的,心里琢磨着西尔维亚这蓄势到底要蓄到什么时候?
难道是传说中的憋大招,蓄得越久威力越大?
就在他几乎要站着睡着的时候——
西尔维亚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银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两道冰冷的剑光一闪而逝!
她口中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斩。”
握剑的双手,动了。
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只是简简单单地,双手握剑,由竖劈转为横斩,朝着前方的永恒冰壁,平平挥出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气光华,没有撕裂空间的剑气厉啸。
只有一道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细长的“线”,从她的剑尖延伸而出,无声无息地,切入了前方的空气,切入了呼啸的寒风,然后……
没入了那座接天连地的永恒冰壁。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嗤——!
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什么东西被切断的声响。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沉闷如雷鸣的轰隆声!
以那道细线切入的地方为起点,一道笔直的巨大裂缝,如同被无形巨刃劈开,向上、向左右疯狂蔓延扩张!
冰壁在颤抖,在呻吟,在崩塌!
高达数千米、厚不知几许的永恒冰壁,在西尔维亚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横向劈开了一道宽达数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缺口!
不,不是劈开。
是斩断。
那道缺口的两壁光滑如镜,仿佛经过最精密的打磨,甚至能倒映出天空铅灰色的云。
断裂的冰层、崩碎的冰块,如同雪崩般从上方倾泻而下,但还没落到缺口底部,就在半空中被残留的、无形的“斩”之意念绞成了最细腻的冰粉,纷纷扬扬,如同下起了一场蓝色的雪。
只是一剑。
永恒冰壁,这被视为天堑、生命禁区的自然奇观,就被夷为平地了,至少眼前这一大片区域是。
林墨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仿佛神迹般的一幕,又看了看前方收剑入鞘、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随手挥了挥剑、连汗都没出一滴的西尔维亚。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擦……”
西尔维亚……原来这么强的吗?!
这实力绝对远超普通圣阶了!恐怕已经触摸到了神级了吧?!
原著里压根没提过这号人物啊!这战力是怎么回事?!
“少爷,”西尔维亚转过身,看到林墨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您怎么了?”
“你……你这一剑……”林墨指着那片被“斩”出来的巨大缺口,舌头有点打结。
“只是能力而已。”西尔维亚平静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艾米莉亚小姐的‘无限魔力’,属下的能力是‘斩断’。可以斩断视线所及、力量所及范围内,一切有形或无形之物。”
“刚才那一剑,属下是通过剑气共鸣,让斩击的力量分散成无数缕,附着在每一道扩散的剑气上,才能达到横扫冰壁的效果。单论破坏范围,属下自身的剑气和力量,远不足以摧毁如此规模的冰壁,但斩断的能力可以。”
她顿了顿,补充道。
“属下还需勤加练习,目前‘斩断’的精度和范围,都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林墨:“……”
他看着西尔维亚,我还很弱需要努力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强这个字的理解,可能有点偏差。
这还需要练习?
那练成了得是什么样?一剑把大陆劈成两半?
“行……行吧。”林墨揉了揉脸,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设定。
他走到那道巨大的缺口前,探头往里看了看。
缺口内部,并非实心冰层。在深处,隐约可见一个被巨大冰晶封印的、模糊的祭坛轮廓。
那里应该就是傲慢魔王的封印所在,但现在祭坛上空空如也。
封印还在,冰晶完好,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傲慢魔王不见了。
林墨盯着那空荡荡的祭坛看了很久,脸色没什么变化。
西尔维亚走到他身边,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况,银灰色的眼眸微微一凝。
“少爷,这……”
“嗯,跑了。”林墨点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早该想到的。
莉莉丝闹出那么大动静,傲慢魔王这种级别的存在,怎么可能还老老实实待在封印里睡大觉?
它要么是早就醒了,悄悄脱困,不知道躲在哪里搞事。
要么是刚刚被莉莉丝的行动,或者别的什么动静惊醒,自己破封而出。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一个强大的魔王在大陆上乱晃,想想就头疼。
“回去吧。”林墨转身,朝着马车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少爷,不去找找线索吗?或者通知夫人?”西尔维亚问。
“不用。”林墨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声音从车厢里传来,带着疲惫和淡然。
“找到了又能怎样?打又打不过,抓也抓不住。通知白洁,除了让她担心,或者发疯去找傲慢魔王干架,没别的用。”
“既然它不想让人知道它出来了,那就让它藏着吧。”
“我们回家。”
他躺回软榻,拉过毯子盖好,闭上眼睛。
仿佛刚才看到的空荡祭坛,和那个不知所踪的恐怖魔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梦。
西尔维亚站在车外,看着紧闭的车厢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也上了驾驶座,拉起缰绳。
龙鳞马调转方向,拉着豪华的车厢,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凛冬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车轮碾过冰原,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很快就被呼啸而来的寒风和重新开始飘落的雪花掩盖。
风雪渐大,很快将一切痕迹吞没。
只有马车,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朝着南方那点微弱的灯火,孤独而平稳地前行。
车厢里,林墨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但毯子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握紧,又松开。
“麻烦……一个接一个啊……”
他极低地叹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