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材料突破! (第1/2页)
第二天下午四点。
两辆军用吉普车一路狂飙,冲进科学中心的大院。
雷战和林强跳下车,手里各自抱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木箱被直接抬进了第三实验室。
盖子撬开。
齐齐哈尔送来的法兰盘接口。
大西北送来的特种阀门散件。
关广德早就带着人等在里面了。
老钳工二话不说,拿起那个打磨得光可鉴人的法兰盘,手指在边缘轻轻一抹。
“好家伙。”关广德眯起眼睛。
“这东北的老哥哥手艺没丢,真特么是镜面。”
他放下法兰盘,看向那堆特种阀门的散件。
聚四氟乙烯芯,紫铜垫片,苏联老壳子。
确实是东拼西凑。
“徒弟们。”
关广德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锃亮的刮刀。
“这活儿,机床干不了。全靠手感。”
“洋人卡咱们的脖子,咱们今天,就用这双手,抠出个绝对真空来!”
“刮!”
二十个徒弟围成一圈。
刮刀在紫铜垫片上极轻、极稳地刮过。
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铜屑卷起。
刮一刀,对一下缝隙。
再刮一刀。
整个实验室里,只有金属摩擦发出的微弱“沙沙”声。
方鸿儒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但他不敢催。他知道,这差了一丝一毫,一千六百度的高温下就是一场灾难。
整整五个小时。
晚上九点。
关广德满头大汗,放下刮刀。他接过扳手,把最后一个螺栓拧死。
“卡嗒。”
老钳工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方,装上了。”
关广德指着改装完毕的冶炼炉顶部。
“老子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没问题。”
方鸿儒眼眶通红。
他没有道谢。
他直接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推开操作员。
“合闸!”
“抽真空水泵,最大功率开启!”
“嗡!”
巨大的抽气泵发出刺耳的轰鸣。
所有人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控制面板上的那块真空表上。
指针开始快速偏转。
负一帕。
负十帕。
负一百帕。
10的负2次方帕!
指针下降的速度开始变慢。
方鸿儒的呼吸都停滞了。死死咬着牙,盯着那个阀门接口处。
没有白烟。
没有变形。
表盘上的指针,像生了根一样,稳稳地停在了“10的负3次方帕”那根红线上!
一丝都没有回弹!
绝对的负压环境,形成了!
“稳住了!!”
一个年轻研究员激动得嗓子都破音了。
方鸿儒双腿一软,双手死死撑在控制台上。
他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全是近乎癫狂的笑意。
“好!好!好!”
方鸿儒一连吼了三个好字。
“关师傅的刮刀,齐齐哈尔的珩磨,大西北的阀门!”
“洋人不卖,咱们照样把这真空炉给搓出来了!”
方鸿儒猛地直起身,目光凶狠。
“各就各位!投料!”
机械臂将密封的坩埚缓缓送入炉膛中心。
“通电!电弧加热开启!”
“功率推到百分之六十!升温!”
炉体内部的视窗里,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电弧强光。
实验室内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
温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800度。
1200度。
1600度!
到了!这是之前密封圈融化、阀门漏气的生死线。
所有人屏住呼吸。
方鸿儒死死盯着真空表。
没有动静。指针依然稳如泰山。
特种紫铜垫片在超高温下发生了极其微小的膨胀,反而将那最后一丝缝隙死死咬合住!
聚四氟乙烯芯在真空下保持了绝佳的稳定性。
“没漏!顶住了!”
方鸿儒一拳砸在桌面上。
“继续升温!一千八百度!”
幽蓝色的强光变得刺目泛白。
坩埚内的海绵钛和高纯铝、钒开始剧烈熔化,交融。
这是材料学最核心的玄学领域:配比与火候。
多一分杂质,合金发脆。
少一分温度,金属液无法完全融合。
“取样!”
第一炉金属液通过真空管道,被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点点,注入冷却模具中。
十分钟后,冷却完毕。
方鸿儒戴着厚重的石棉手套,拿着一把铁锤,走向试验台上的那块银灰色金属锭。
“砰!”
铁锤砸下。
“咔嚓。”金属锭从中间断裂。
方鸿儒拿起断层一看,脸色一沉。
“晶粒太粗。硬度上去了,但延展性不够。做成水管,水压一大就容易爆裂。”
“铝的配比多了百分之零点五。”
“排渣!洗炉!清空!”
方鸿儒毫不犹豫地下令。
“第二炉!准备配料!加微量钼元素改善晶体结构!”
大半夜的实验室里,没有任何人抱怨。
这就是科研。
是用无数次的失败,去堆砌那唯一的一条通天大道。
第一天,试了四炉,全废。
第二天,试了七炉。
三炉直接烧穿了坩埚,险些引发爆炸。
赵军面无表情地签了追加购买三十个特种坩埚的支票。
第五天。
第十四天。
第二十八天。
赵军卖期房拿回来的钱,像流水一样化作西北的矿石,化作实验室里燃烧的电费,化作一坨坨堆在墙角的废料。
方鸿儒整个人瘦脱了相。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胡子拉碴,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被各种化学试剂烧出了十几个洞。
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困了就靠在控制台底下打个盹。
第三十二天。
凌晨五点。
特区的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滴!滴!滴!”
实验室内,警报声轻柔地响起。
这是设定的保温冷却程序结束的提示音。
第八十七炉。
方鸿儒机械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试验台。
机械臂将模具送出。
模具打开。
里面,躺着一根长约三十厘米、外径四分的标准化给水管段。
不是金属锭,而是直接浇铸成型的管件。
这根管子表面,没有镀锌铁管那种廉价的反光。
它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内敛的银灰色光泽。
摸上去,有一种冰冷而坚硬的丝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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