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第1/2页)
雪地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足迹延伸向前。
原本该有三人协同的任务,现在只剩他独自推进。
出发时确实配了完整的炮组——他扛着炮身冲在最前,后面两人分别背着炮弹和支架。
但那段陡坡让战友们渐渐落后,喘息声越来越远。
他回头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撤回防线。
这样也好。
有些手段本就不该有旁观者。
对面阵地的观察哨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孤身逼近的身影。
枪声从山岩间零星响起, 凿在冻土上溅起冰碴。
他们判断得没错:单兵携带的武器终究有限,一门迫击炮加上 ,怎么可能封锁整条山谷?更何况这是一个满编连的防御阵地。
于是他们很快领教了什么叫密度错判。
当那挺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重机枪从虚空中架起时,第一个弹链尚未打完,整片前沿阵地就已陷入火网。
对方配备的轻武器在射程与威力上完全被压制,试图反击的 小组刚探身就被压回掩体。
金属风暴持续了整整九十秒,压得整条战线抬不起头。
弹链耗尽的刹那,敌军指挥官嘶吼着跃出掩体。
冲锋命令才喊到一半,第二轮扫射竟从侧翼三十米外的石堆后袭来。
同样的枪声,不同的射击点。
七八个身影在惊愕中倒下。
阵地上开始弥漫恐慌。
曳光弹接连升空,橘红色的轨迹撕裂夜幕。
光带映亮山脊的同时,也暴露了指挥节点的位置。
岩石后传来一声闷响。
“长官中弹!”
“三点钟方向!集火!”
如暴雨般倾泻在他先前藏身的区域,碎石与雪沫扬成白雾。
残存队伍里 最高的中尉被拽到无线电旁。”需要炮火覆盖吗?坐标已经测算完毕。”
“用榴弹炮对付一个人?”
中尉抹了把脸上的雪泥,“你是想让我上军事法庭?”
他推开通讯兵,打出一连串战术手势。
散兵线开始向两翼展开,三人小组呈扇形向前摸索。
而此刻,那道孤影早已不在原处。
后撤路线他并不急于脱离接触,每次停顿都会让追兵减员一人。
缓慢的消耗有时比强攻更有效。
敌军搜索组找到重机枪射击位时,只看见雪地上深深的架枪痕迹。
没有弹壳,没有拖拽印记,仿佛那挺凶器从未真实存在过。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追击速度明显迟滞下来。
每当阴影中传来枪响,就有人应声倒下。
月光照在雪坡上反而制造出更多视觉陷阱,岩石的投影、枯树的轮廓都在晃动,谁也不知道下一颗 会从哪个方向飞来。
终于有人崩溃地趴进雪窝,嘶喊着“不追了”。
此刻后方阵地,两名返回的炮手正垂头站着。
“你们就把他一个人留在火线上?”
指导员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冰锥,“扛不动炮弹,难道枪也扛不动?”
两人盯着自己磨破的靴尖,喉结滚动。
“还杵着?去三连借一个整编班,就说是我调的人。
有意见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是!”
十分钟后,十二人的战斗小组完成集结。
三连长听完简报,亲自点了最精锐的班组。
远处山脊传来的断续枪声,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梅生朝赶来的战士们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报告。
他嗓音沙哑地挤出命令:“从现在起,你们归何雨注指挥。
行动要快。”
简短有力的回应后,队伍转身奔向何雨注所在的方向。
夜色里,梅生攥紧了拳头。
他这边的迫击炮阵地至今沉默着——崖壁陡峭,敌人的步兵冲不上来,巴祖卡 的火力已经足够。
一种焦灼啃噬着他的心。
如果视力没有出问题,此刻他应该和伍千里并肩在最前沿,或者像何雨注那样去拔掉敌人的火力点。
白天何雨注又给他注射了一针药剂,旧伤被再次触动。
如今一只眼睛几乎被不断涌出的粘稠液体糊住,另一只也仅能勉强分辨近处晃动的影子。
主阵地那边,又一轮炮弹尖啸着落下。
但这次造成的伤亡似乎轻了些。
先前炸出的弹坑成了天然的掩体,况且阵地上留守的人员也已不多。
敌人显然学乖了,炮火尚未完全停歇,公路上就传来了机械的轰鸣——他们开始用推土设备清理被摧毁的车辆残骸。
幸亏早先七连的阻击摧毁了多辆推土机和装甲车,残骸堆积,清理工作并不顺畅。
那些试图开辟通路的工程车辆,此刻反倒成了新的障碍。
不少敌方步兵趁机越过了路障,阵地上零星的射击无法覆盖所有目标。
当那个班的战士气喘吁吁找到何雨注时,战斗已经结束。
何雨注正弯腰在弥漫硝烟的战场上搜寻着什么。
敌人溃退了,留下超过半数的伤亡。
战士们怔在原地。
何雨注抬头看见他们,立刻开始分派任务。
他故意留下了几具 和配套的 箱,命令几名战士先行送回,并呼叫更多人手来搬运缴获的武器和 。
阵地上
接着,他走向一处岩壁后的阴影。
片刻后,他带着两门迫击炮和两箱炮弹走了出来,唤来四名战士,简短指示他们继续侦察敌方 阵地的可能方位。
留下来清理战场的几名战士动作有些迟缓,震惊尚未褪去。
他们检查着敌人的 ,几乎每一具都是头部或胸口被精准命中。
以前只听六连和七连的人提过这位班长的本事,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言不虚。
难怪七连指导员要不惜借兵前来接应——可现在看来,哪里是需要救援,分明是来帮忙收拾残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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