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第1/2页)
郑栓子想起这一路冲锋时何雨注始终冲在最前面,若不是有意压着速度,后面的人早就被甩开。
“那就交给你了。”
郑栓子松开手,语气沉了下去,“这是咱们排唯一的重火力,用好它。”
何雨注没应声,只是将掷弹筒稳稳托在臂弯,弓身钻出了巨石的阴影。
郑栓子应声时脊背绷得笔直。
何雨注接过掷弹筒便伏低身形窜出战壕。
他贴地爬行、弹跃、翻滚,动作像被风吹动的石块般断续却迅疾,三十米陡坡在硝烟与尘土间被迅速吞没。
枪声在身后零星响起——郑栓子准头有限,只能以断续射击勉强形成牵制。
另一侧的冯二奎却将轻机枪扳机扣到底,弹链嘶鸣着为那道前进的身影织出一片火网,直至何雨注骤然静止。
新选的位置视野狭窄,但已能勉强瞄准高处。
掷弹筒支架砸进土里,三发榴弹被连续填入膛管。
爆鸣撕裂空气,山脊一处重机枪巢与两处轻机枪点同时哑火。
迫击炮阵地方位他早有判断,但因仰角遮蔽无法直视,只得暂时放过。
清除三个火力点后何雨注立刻横向移动。
前方郑三喜带领的二班已能将 投至敌阵。
山顶交火进入白热化,一班余部与三班趁机向上急攀。
何雨注在转移途中再度装填,三发榴弹全部砸向推测中的迫击炮阵地。
余波未散,他已拎着掷弹筒向前突进。
约三十米后,最后两发榴弹离膛,又两挺轻机枪化为碎片。
此刻他停下动作——除了腰间几枚日制 ,手中已无远程武器。
焦灼时喊声从侧后方传来:“柱子!副班长问你还用不用掷弹筒,这儿还有榴弹!”
是王喜贵猫着腰摸了过来。
张长海没能撑过去,郑栓子便让他带着 来找人。
“打!”
何雨注吼回去,“原地别动,我过来!”
汇合时王喜贵递过 袋,压低声音:“就带了二十四发,你刚才八发打没了。
这袋给你,省着用。”
何雨注点头接过,转身便走。
主攻方向压力已减,他迂回绕向二排佯攻的东侧。
因主峰火力被吸引,二排虽为佯攻却已推至半山,正与守军僵持对射。
他只打出三发。
两挺机枪湮灭在烟尘中,第三发则奔向一个伏在岩后的身影——那 已放倒两名战士,榴弹将他连同掩体一齐掀翻。
压制减弱后二排攻势骤然加剧。
排长朝 飞来处瞥了一眼,没辨清人影,只暗想战后定要寻一排的人道谢。
三排最后发起冲锋,反而因时机迟滞承受了最弱阻击——重火力皆被另两侧牵制,仅剩的轻机枪很快被双方投掷的 与 对射压制,战局逐渐滑向近身肉搏的边缘。
见东侧无需再援,何雨注折返主攻方向。
冲锋哨响前最后一刻,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把冷硬的短枪。
赤手搏杀他不惧,只怕冷枪难防。
哨音刺破战场。
连长已冲至前沿,手中盒子炮枪口还冒着青烟。
“冲啊——”
整片西坡的战士跃出掩体。
何雨注将掷弹筒甩到背后,右手握紧短枪,左手袖管里藏着的利刃随奔跑微微震颤。
待他冲至敌阵前沿, 已染上暗红。
守军并不擅 战,只凭体格抡起 如挥柴棍,有人甚至抓起了工兵铲。
那道身影在混战中游移,刃光总抹向颈侧动脉。
若有枪口抬起,便有一发 抢先凿进对方眉心。
一排的士兵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刚才还在拼死搏杀的对手已经纷纷倒下——有的捂着脖颈瘫软在地,有的被 击中不再动弹。
一个迅捷的影子正扑向下一个目标。
战士们立刻开始搜寻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此刻,何雨注早已收起了自己的配枪,手里握的是刚缴获的敌人武器,肩上还挎着一支长枪。
起初还有不甘心的敌兵想凭借兵器长度占便宜,最终全都倒在了 的锋芒之下。
这一幕被连长尽收眼底。
他暗自决定,这场战斗结束后得找何雨注好好谈谈——这样的兵,绝不能埋没。
占领高地后,俘虏寥寥无几。
一部分敌人在进攻时就察觉不妙,径直逃往公路方向。
当时山上厮杀正酣,谁也顾不上拦截他们。
“老天爷,这帮人装备可真够足的!”
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忍不住感叹。
“谁说不是,瞧瞧他们多少挺机枪,咱们全连才三挺!”
“这枪我打津门时见过,叫什么德式……不用拉栓,扣住扳机就能打光弹匣。”
有个战士举着一支长枪端详。
连长下令休整,让战士们啃干粮、喝水恢复体力。
各排排长正在清点伤亡数字,统计完便去找指导员汇报。
指导员掏出个小本子,排长们报一个名字,他就在后面划个记号。
牺牲的同志名字后面,会被重重地标上特殊符号。
他握笔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已经泛出青白色。
何雨注也在战场上翻找着。
他可不是在搜刮财物,而是在寻找食物和饮水。
正当他搬着一箱压缩饼干和一箱罐头往回走时,突然听见焦急的喊声:“连、连长!敌人大部队朝这边来了!”
“距离多远?”
“不到五公里!咱们的后续部队也在往这边赶,正在沿途布防。
团长命令咱们连必须守住这个缺口!”
“团长呢?团部的人在哪?”
“在后面……团长跑得脱力了,我让他在后面慢慢跟上来。”
“知道了,你去接应一下。”
“是!”
何雨注这才听明白——这是负责监视敌军的侦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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