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第1/2页)
酸辣土豆丝和醋溜白菜一左一右,当中是一筐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赵丰年吃得额头沁出细汗。
搁下筷子时,他冲着收拾灶台的少年半开玩笑:“柱子,你这手艺把我舌头都养刁了。
往后回去啃白菜土豆,日子可怎么过。”
少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笑意。”赵叔说笑了。
军管会过年还能缺了油水?您要是想吃,随时来。
我这儿备的料足,不差一双筷子。”
“哪能老来打扰。”
男人仍是摆手,但眼神在那些剩菜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想起什么,正色道:“介绍信的事,要不下午就跟我去一趟?顺道认认门,往后有事方便找我。”
少年没立刻应声,目光投向桌边的女人。”王姨?”
老赵的建议被采纳后,事情很快提上日程。
“需要带些什么吗?”
“人到了就好。”
午后,四人一同前往军管会。
有副主任在场,手续办得格外顺畅。
只是王翠萍与那位青年多拿到一份盖了私章的文书,上面详细记录了二人先前的作为。
随后,赵丰年领着王翠萍单独进了主任的屋子,再出来时,她的眼眶泛着红。
赵丰年吩咐青年护送两位女子回去。
街面上虽已不见枪声,但难说没有别的眼睛在暗处盯着。
他对这年轻人的能耐略有耳闻。
除夕那晚,老赵被青年硬是拉去吃了顿团圆饭。
四个半人,四个家,拼凑出个不一样的年。
正月初一上午,青年提着鱼、肉和几样鲜灵灵的菜蔬去了袁家。
鱼和肉倒不稀奇,可那紫亮的茄子、带刺的黄瓜、红润的西红柿,让袁泰鸿看得怔了怔——这可不是它们该出现的季节。
他悄悄把人拉到一旁,青年只说是近来认识的门路弄来的。
午饭留在袁家用了。
下午,青年又带着同样的礼去了李保国家。
李问得仔细得多,但青年的话里虚虚实实,终究没探出什么,只好再三叮嘱路上务必当心。
此时的四九城,南锣鼓巷那座院子里,何家的年过得有些冷清。
儿子迟迟未归,音信也稀,自腊月起陈兰香便时常念叨。
何大清起初还宽慰两句,后来自己也沉默了。
老太太早先说“吉人天相”,可津门打仗的消息传开后,她便不再在夫妻俩跟前提起孙子的名字。
年夜饭摆上桌,吃着吃着,陈兰香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何雨水看见母亲哭,也跟着掉泪。
到最后,老太太也偏过头去抹了抹眼角。
前院有人倒是暗自舒心。
瞧见何家闷闷的,她胃口都好了些,平白多添半碗饭。
日子一晃,一月最后那天,四九城和平解放的消息从广播和喇叭里涌出来,津门街头再次热闹得像滚水。
青年又去了趟火车站,窗口告知还得再等两天,线路尚未接管。
之后他几乎每日都去问一趟,直到二月五号才得到准信:明天通车。
他赶回去取来证明,迅速买下三张票。
趁他买票的工夫,王翠萍领着小满在屋里收拾行李。
小满舍不得那些带不走的物件,急得眼圈发红。
王翠萍轻声劝着,手上尽力把能裹的都裹进包袱。
青年先跑了一趟袁家,托他处理房子的事,余下的物件任凭处置。
袁泰鸿问要不要送站,青年摇头谢绝。
接着他又去了李家,告知明日动身。
李保国问为何这样急,青年只说年没在家过,元宵总得赶回去。
同样的问题又被问了一遍——需不需要送?青年依然婉拒。
离开李家,他拐进军管会向赵丰年道别,免得对方回头找不见人担心。
赵丰年听后让他稍等,转身进去打听有没有同路前往四九城的人,好托人在路上照应一二。
赵丰年很快领着那位姓周的同志过来打了个照面。
双方简单确认了在车厢里的座位方位后,赵丰年再三嘱咐何雨注,遇上任何事都别自己硬扛。
周同志也爽快表态:“有需要随时找我。”
何雨注连连道谢。
送走周同志,赵丰年又压低声音交代了几个军管会的人名,说万一回去后遇到棘手情况,可以试着找找看。
名单里提到了他爱人——王红霞。
次日清晨,站台上竟同时出现了三个身影:袁鸿泰、李保国和赵丰年都来了。
袁李二位师父叮嘱何雨注到家务必捎个信,往后得空再回来看看。
何雨注——应下。
赵丰年也让他报个平安,还说等自己日后回四九城,定要去那95号院子坐坐。
三人提着大包小裹挤上火车。
汽笛拉响时,各自的心绪却飘往不同方向。
何雨注整颗心早已飞回胡同深处那扇木门后,车轮每转一圈都嫌太慢。
王翠萍望着窗外倒退的月台,这片土地留给她的尽是酸楚记忆,前路却像蒙着雾,看不清轮廓。
乔令仪攥着衣角,指甲无意识地掐进布料里——新环境会接纳她吗?何家二老会怎么看她?往后还能不能去娘坟前烧炷香?种种念头拧成乱麻,缠得她透不过气。
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填满了狭小的隔间,谁都没开口。
最后还是何雨注拆开油纸包,把烙饼递到两个姑娘面前:“尝尝这个。
等到了四九城,带你们去鼓楼边上吃炒肝儿。”
他故意扯开话头,讲起胡同里夏天槐树落花像飘雪,冬天屋檐下冰溜子能挂尺把长。
乔令仪——小满渐渐被那些陌生的描述吸引,眼睛亮了起来。
她没见过火车,从前跟着娘都是搭船往返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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