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第1/2页)
不仅袁泰鸿看得怔住,周围几个学徒、帮工,连其他厨子也停了手里的活,目光都聚了过来。
袁泰鸿心里咯噔一下:何大清这老家伙,该不是存心给我找麻烦吧?这哪是来学手艺的,分明是来显本事的。
“师伯,您尝尝。”
何雨注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两盘菜已摆在面前。
袁泰鸿“哦”
了一声,筷子伸向那盘土豆丝。
入口酸冽,咬下去脆生生的,火候正好。
又尝了豆腐,嫩得几乎含不住,汤汁稠厚,滋味一层层在舌上化开。
“你们都过来试试。”
他招呼旁人,同时把何雨注拉到墙角,压低了嗓子:“小子,你真是来当学徒的?就凭这手鲁菜功夫,在你们那行里也该有个名号了吧?”
“真是来学的。”
何雨注语气坦然,“我爹那点手艺,算家传,可没正经师承。”
“跟我说实话,你爹的本事,你学了几成?”
“单论鲁菜,七八成总是有的。
谭家菜…没试过,缺东西。”
“他把你打发到津门,是不是也琢磨着让你在这儿碰碰谭家菜的门道?”
“这儿靠海,东西齐全。”
何雨注没否认。
“那你真想拜我?我可先把话撂这儿,我就会做这边风味的菜,鲁菜上头,我还不如你爹。”
“真拜。
不然我大老远跑来图什么?”
何雨注抬眼看他,“师伯是不愿收?”
“收!怎么不收!”
袁泰鸿话锋一转,“只是你留在会芳楼这事,我得跟掌柜的商量。
让你打杂切墩太屈才,我问问他,能不能直接上灶台。”
“不必问了,我听着呢。”
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袁泰鸿回头,正是白掌柜。
他连忙道:“掌柜的,这合适吗?柱子他才刚到……”
“刚才那菜我尝了,刀工和颠勺我也瞧了。
上个二灶都够格。”
白掌柜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何雨注脸上,“这位小哥——”
“我叫何雨注。”
“我也叫你柱子吧。
你们爷俩的话我听见几句,你还不会做咱们这儿的菜,所以先上三灶。
你看成不成?”
袁泰鸿轻推何雨注后背:“还不谢过掌柜?”
何雨注抱拳:“谢白掌柜。”
白掌柜转向袁泰鸿,笑道:“袁主厨,你这收徒的仪式,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柱子这才落脚,总得先安顿下来。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袁泰鸿嘴上应着,心里却转了几个弯。
刚才是一时兴起,此刻冷静下来,觉得还得再看看。
毕竟没相处多久,品性如何尚不清楚。
再者,这行里的老规矩,学徒总得先打杂效力些年。
看这情形,让他打杂不可能,可效力两年的旧例又该怎么算?他得找机会,问问这年轻人自己究竟怎么打算。
白掌柜转身离开后,袁泰鸿朝何雨注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里间,门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声响。
“学你爹那套手艺,花了多少时日?”
袁泰鸿在木凳上坐下,目光没离开过眼前这少年。
何雨注站得笔直:“统共五个月左右。”
“五个月?”
袁泰鸿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膝头敲了敲,“你爹上工那些时辰,谁照应家里灶台?”
“我自己弄。”
何雨注答得简单,“日日做,手上功夫就磨出来了。”
屋里静了片刻,只听见窗外隐约的市声。
袁泰鸿端起粗瓷茶碗,却没喝,又放回桌上:“那你大老远跑天津卫来,图什么?”
“您肯教,我必用心学,往后绝不折您的脸面。”
何雨注语速平稳,“但打杂的活儿我不接,效力也得看情形——眼下这世道,您清楚。”
袁泰鸿叹了口气,摇头:“规矩不是这么破的。”
“那您斟酌。”
何雨注不退不让,“若觉得我不成,我立刻走人,绝不碍事。”
“你这小子……”
袁泰鸿失笑,“我是怕旁人往后嚼你舌根!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懂不懂?”
“师伯,”
何雨注忽然换了称呼,“我又不打算在天津卫这行当里扎根。”
他其实还想说,自己未必长久吃这碗饭。
但这话此刻不能说,说了,恐怕什么都学不成。
“四九城离这儿才几步路?”
袁泰鸿皱眉。
“要不这样:我先顶三灶的缺,您瞧着。
行,您收我;不行,您直说,我绝无二话。”
袁泰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比你爹当年还硬气……住处怎么打算?住我那儿,还是另寻?”
若是正经学徒,本不该有此一问——吃住师父家,本是老规矩,况且学徒没有工钱。
但掌柜的方才点了头,允他上三灶,那便是能自立了。
再说,这少年十二岁就敢独身闯津门,身量又高,谈吐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稳当。
袁泰鸿想起自己那师弟早年练过把式,年轻时也跟人动过手,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况且自家屋子窄,若是个半大孩子还能挤挤,可眼前这位俨然已是大人模样,实在安排不开。
“您家若宽敞,我就不另找;若不方便,劳烦您引个牙人,我自个儿租一间。”
“成。”
袁泰鸿起身,“等午市散了,我带你去寻。”
午后铺子收了市,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芳楼。
穿街过巷走了两刻钟,何雨注相中一处小院——正房一间,耳房窄窄地挨着,灶披间缩在角落。
院子虽小,却独门独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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