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第1/2页)
姓名那栏空着,墨线勾勒的方框像口等着吞人的井。
魏一刀忽然起身,绕到他身后。
只听“咔”
两声脆响,肩关节处传来剧痛,随即是酸麻的松弛感——脱臼的胳膊被接回去了。
易中海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桌上那叠东西。
银元在昏光里泛着冷白,压着那两张按满红指印的纸。
油纸包边缘翘起一角,露出里头金属冰冷的反光。
窗外忽然起了风,穿过破窗纸,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火苗猛地一歪。
墙上的人影跟着剧烈晃动,拉长,扭曲,最后又慢慢缩回桌脚,凝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易中海照着对方的要求做了。
魏一刃收起那张纸,指尖敲了敲桌面:“茶。”
易中海斟满茶杯,屈膝跪下,双手将杯子举过头顶:“义父,请用茶。”
“懂事。”
老人接过瓷杯,唇沿沾了沾茶水。
放下杯子,他把那叠银元推到年轻人面前。
“收着。
算是见面礼。
往后孝顺些,自然亏待不了你。”
冰凉的金属握进掌心,易中海心头那点淤堵似乎散开些许。
他垂下眼,暗自盘算这老家伙究竟藏了多少家底。
只要那张纸不落到外人手里,迟早把这老宅子连人带砖都掏空。
“去洗把脸,井在院里。”
“是。”
再进屋时,桌上已摆开两碟:一碟炸得焦香的花生米,另一碟竟是酱色的牛肉片,旁边还立着个陶土酒坛。
“能喝两口吗?陪老头子解解闷。”
“能、能。”
易中海连忙应声。
往日在外头喝酒,佐酒的不过是咸菜、豆腐,运气好时能见着几点油星。
此刻他接连灌下三杯,筷子不停往肉碟里探。
老人却只慢悠悠地捡着花生米,眯眼看他狼吞虎咽。
直到碟底见了光,苍老的声音才响起来:“现在知道认这个爹不亏了?”
“知道、知道……”
易中海打了个响亮的嗝。
“瞧你这点出息。
往后乖乖听话,牛肉算什么?这年月虽摆不出满汉席,四九城但凡叫得上号的馆子,都能让你尝个鲜。”
“您老本事大。”
易中海挤出讨好的笑。
“听说你在厂里做活,手艺还凑合?那就接着干。
我这身本事你学了也没用。”
魏一刃扯了扯嘴角。
易中海后背窜过一阵寒意。
学这老东西的营生?不如直接要他的命。
“是、是。”
“拿上钱回吧。
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漏。
这些日子我不找你,就别过来。
有事自然会让人叫你。”
易中海起身将银元揣进内袋,弯腰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魏一刃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浮起浑浊的笑意。
直到走出胡同口,易中海才回头啐了一口唾沫,加快脚步往南锣鼓巷赶。
怀里沉甸甸的,他总觉得暗处有眼睛盯着。
到家时李桂花没敢多问,可接过那摞银元,她还是没忍住:“当家的,这钱……你做什么去了?”
“男人家的事少打听。
收好了,往后伺候周到,少不了你吃穿。”
易中海踏进屋里才松懈下来,倦意涌上,敷衍一句便倒上炕。
李桂花默默收好钱,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丈夫遭了那场事后整个人都变了,虽没动手打过她,可那种隔阂比挨打更磨人。
这世道,一个女人没了倚靠根本活不下去。
除了忍着,还能怎样呢?
之后的日子里,易中海安分了许多,脸上总挂着笑。
可那笑容像是糊上去的,看得旁人心里发毛。
唯独他看贾东旭的眼神不同——黏腻得像饿鬼盯上肥肉。
贾张氏骂过几回后,干脆不让儿子在易中海在家时出门。
这事她也跟贾老蔫提过。
男人只是闷头抽烟,半晌才嘱咐儿子离那人远点,烟灰却抖得比往常更勤了。
其间魏一刃派人来找过易中海几次。
每次回来,他怀里总能多出些银元。
至于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赵丰年近来行踪不定,常常夜深才归。
易中海虽存疑虑,却不敢贸然尾随。
他托魏一刀寻人打探,折了两名手下后,反遭魏一刀厉声斥责,警告他莫再招惹不该碰的人。
至于易中海是否就此罢手,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转眼入了七月。
这些时日,何雨注未从日常签获中得着什么稀罕物,尽是寻常吃食,连项像样的本事也未遇见。
他寻机外出过两回,却未依父亲嘱咐大量采买,只悄悄捎回些肉品、奶粉与鸡蛋。
何家小妹已能坐稳,见人就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尤其黏着哥哥。
何雨注一伸手,她便扑腾着要抱。
许大茂试过几回,孩子总是一碰就哭,惹得他好生懊恼——那般 圆润的小人儿,谁看了不心生欢喜?
许家近日也有喜讯:赵翠凤有了身孕。
尚未显怀,孕吐却来得厉害。
娄家那头已告了长假,许大茂肩上又添一桩照料的差事。
许富贵往何家塞了钱,算是妻儿的伙食开销。
他整日在外奔波,顾不得家里。
何大清默默收下,许富贵也不问粮食是否够用——他晓得何家自有门路。
七月十四那日,何雨注眼前再度浮起暗红色的光幕。
待看清任务内容,他几乎怔住——这回动静怕是小不了。
先前解决“谷城燥大”
一事,虽无明确风声,但从父亲带回的零碎消息里,他已嗅出外头必然掀过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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