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囚锁,冷目观殇 (第2/2页)
高台之下,局势暗流交错。
巫月一身冷色戎装,独自立在祭台东侧孤石之上,孤身一人,与狂热的族群格格不入。
她指尖攥紧,眉宇凝霜,清冷目光扫过祭台每一处细节,看着被束缚的三人,看着刻意操控全局的老巫,看着被愚昧裹挟的族人,心底的无奈与疲惫层层堆叠。
她掌控部落兵权与狩猎大权,却无法撼动根深蒂固的祭祀信仰。
老巫以先祖与山神为幌子,牢牢拿捏族人的恐惧与敬畏,只要扣上不祥、天怒、灾厄的名头,便能轻易煽动全员民意,哪怕是部落首领,也无法公然违背全员意愿,强行阻拦献祭。
她能拖延三日,已是极限。
如今时限已至,祭礼开启,若是她强行武力镇压,当场救下三人,部落内部必然分裂,守旧长老一脉会借机煽动叛乱,内外交困之下,本就生存艰难的石爪部落,只会更快走向覆灭。
权衡大局,她只能沉默旁观。
但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未灭的底线,悄然留意仪式进程,一旦局势彻底失控、杀戮过于残酷,她会不顾一切出手,拦下最后的致命一击。
不远处,猎手队列之中,灵汐静默伫立。
骨匕横于腰间,身姿挺拔冷寂,清冷的目光紧紧锁着被困在网中的沧夜,还有心死沉默的禾月。
这几日,她亲眼见证禾月的温柔良善,知晓少女默默救治族人的隐秘付出,也清楚这场献祭从头到尾都是长老与老巫的私心阴谋。
她攥紧掌心,心底挣扎不止。
想救,却不能明目张胆去救。
身为狩猎统领,一族猎手的表率,公然违抗祭祀大典、庇护不祥异类,便是族群叛徒,一旦被扣上罪名,不仅自身难保,日后再无暗中周旋、暗中相助的余地。
她只能压下躁动,默默等待。
等待变故,等待破绽,等待巫月出手的瞬间,顺势而动,尽可能为三人争取一线生机。
祭台之上,老巫的咒文缓缓收尾。
晦涩古老的音节缓缓落下,山谷风声骤然一紧,阴寒气息愈发浓重。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向被困在正中的沧夜,枯瘦的手掌抬起,沉声开口,声音沙哑而威严,压过全场嘈杂:
“邪龙降世,浊气染山,兽乱围城,毒水蚀地。此獠为万祸之源,当为首祭,以龙血献祭先祖,镇山河,平戾气,安万兽。”
话音落下,两名持骨刀的侍从缓步上前,脚步沉重,刀刃泛着惨白冷光,一步步逼近藤网中的幼龙。
台下族人瞬间安静,呼吸紧绷,目光死死盯住那一头小小的黑龙,眼中满是畏惧与期待。
他们愚昧地相信,只要斩杀这头幼龙,一切灾祸便会消散,山林安稳,部族太平。
眼看骨刀缓缓抬起,危局迫在眉睫。
被束缚的林野瞬间绷紧全身,肩膀用力挣动,绳结深深勒入皮肉,剧痛蔓延开来,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那两把缓缓落下的骨刀。
绝不能让沧夜就此惨死。
就在骨刀即将触碰藤网的刹那——
困兽罗网之内,一声清脆的崩裂声骤然炸开。
数根被龙牙反复啃磨的粗壮藤条,彻底断裂崩开!
沧夜猛地发力,小小的身躯猛然一挣,撕裂大片藤网碎片,漆黑小龙躯猛然窜出,悬空翻转,下颚大张,一口锋利冷白的龙牙寒光暴涨,朝着近身的祭祀侍从手臂,狠狠撕咬而下!
变故陡生,全场哗然。
侍从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仓促后退,皮肉瞬间被龙牙划破,鲜血飞溅。
冰冷的龙齿锋芒,第一次在万众面前展露无遗,野性与凶煞扑面而来。
老巫脸色骤变,厉声怒喝:“凶物挣脱!速速围捕!绝不可让邪龙破局!”
台下值守的数名猎手立刻持矛冲上高台,欲合力围剿幼龙。
沧夜身形小巧灵活,在宽阔祭台上飞速游走,避开长矛合围,依靠极致的速度与一口锐齿不断周旋,每一次扑击,都直指敌人薄弱之处,咬裂藤甲、划破皮肉,以牙为刃,死战不退。
林野见状,抓住全场混乱的瞬间,全力扭动手腕,借着方才挣扎磨松的绳结,指尖抠入绳缝,一点点用力撕扯、挣脱。
高台大乱,仪式破碎,献祭中断。
混乱之中,唯有禾月依旧静静伫立石柱之下,不动不摇,眼神淡漠,仿佛周遭的厮杀、鲜血、嘶吼,都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蛮荒闹剧。
她的心,早已在族人一次次的辜负与加害之中,彻底冷死。
医者仁心收起,百草良方封存,从此,只护身边人,不问部族事。
冷风卷着血腥气漫过祭台,古老的图腾在乱影之下愈发狰狞。
血腥献祭被迫中断,高台厮杀骤起,石爪部落压抑已久的矛盾,彻底摆在阳光之下。
旧巫的算计、族人的愚昧、首领的隐忍、猎手的挣扎、幼龙的反抗、少女的封心,
所有暗流,在此刻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