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赴约 (第1/2页)
戌时一刻,天色已彻底黑透。
沈惊寒从偏院后墙翻出去的时候,天上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她在王府待的日子不短,早已摸透了侍卫换岗的规律。她换掉了那身灰布侍从服,穿的是入府时藏在床板底下的一身旧黑衣。那把从偏院柴房顺来的剔骨刀绑在小腿外侧,走起路来刀鞘轻轻磕着踝骨。
东城土地庙在北渊都城外城最东边,紧挨着废弃的旧驿道,周围是一片早已荒废的民居。沈惊寒穿街过巷,专挑暗处走,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摸到地方。
庙不大,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腐朽垮塌,只剩半块歪在台阶上。院里荒草齐腰深,覆着残雪。正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微弱的烛光。
她没急着进去,先绕着庙外围走了一圈。庙后是一条干涸的水渠,庙左是一片坍塌的土墙,庙右是条死胡同。只有正门一个出入口。
沈惊寒在暗处蹲了片刻,弯腰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朝着庙门前的石板地依次掷出。没人应。第三颗石子穿过门缝飞入正殿,击中了一根立柱,烛光晃了晃,还是没有动静。要么里面的人在等她主动进去,要么里面根本没有活人。
她猫着腰沿墙根摸到正殿侧窗下,用匕首挑开腐朽的窗棂,翻身而入。
正殿正中供着一尊缺了半边脸的土地公塑像,供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然烧得焦黑。供桌前的蒲团上跪着一个人,头戴兜帽,身形佝偻,一动不动。
沈惊寒的手按上刀柄,贴着墙根缓缓靠近。三步。两步。一步。她闻到了血的味道——浓重的、新鲜的、还带着体温的血,正从蒲团下方缓缓洇开。
她一把掀开那人的兜帽。一张陌生的脸。男人,四十来岁,嘴角溢血,双目圆睁,早已气绝。咽喉被人一刀割开,伤口整齐利落,下手的人手法极其老练。尸体还温着。
沈惊寒猛然转身,匕首出鞘。她的目光急速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没有人。连呼吸声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尸体的手上。死者的右手紧紧攥着,指缝间露出一角纸片。她掰开僵硬的手指,取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凑到油灯下展开,字迹潦草急促:“当心——”戛然而止。后面的字只写了两笔便断了,墨迹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当心什么?当心谁?
沈惊寒将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空如也。她把纸条凑近油灯仔细辨认——用的是最常见的麻纸,字迹完全陌生,既不是顾长卿那手工整的小楷,也不是叔父沈暮云的字。一个她不认识的人,死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手里攥着一句没写完的警告。而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有人以沈暮云的名义约她前来。
她将纸条塞入怀中,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遍尸体。没有腰牌,没有路引,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从手上的薄茧来看,此人习武,但茧子的位置不在虎口而在指腹——是惯用短刃暗器的人,不是沙场武将。暗桩。
沈惊寒站起身,脑海里无数碎片在飞速拼接重组。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她一定会来这座土地庙,也知道这个人会在这里等她,所以提前一步赶到,杀了接头的人,抹去所有线索,只留下半句警告。
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上那盏油灯上。油灯的位置不对——摆在供桌左侧边缘,紧挨着一只缺了角的香炉。她伸手探向香炉,手指在香灰里摸索了两下,触到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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