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罗文调岗没走成,三把旧钥匙透底 (第1/2页)
县革委送件人到公社时,外头正落小雪粒。
来人姓高,二十出头,棉帽戴得端正,怀里夹着一只牛皮纸袋。进门先拍雪,又把纸袋往桌上一放,笑得客气。
“马主任,县里让我送罗文收发登记抄件。原件还在柜里,怕路上有闪失,先用抄件核对。”
孙桂芝没接纸袋。
她把旧规矩新责任账推过去。
“先写。”
高办事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写什么?”
程晓兰已经把笔递到他面前。
“来由,时辰,送件人,要送什么,原件状态。”
高办事员看向马主任。
马主任端着茶缸,语气平稳。
“昨天电话里说好了。旧外事接待案材料,三方同页。”
高办事员没法,只好写。
他写得很快,写到原件状态时,笔尖停了停。
“原件封存,暂不调出。”
孙桂芝把调岗通知翻到背面。
“谁封存?”
“县革委档案柜。”
“柜钥匙谁管?”
高办事员抬头,眼神有些躲。
“这个,我不清楚。”
陈大力站在门边抖棉袄上的雪,像随口接话。
“送纸的人不清楚钥匙,钥匙是不是比纸还金贵?”
高办事员脸一红。
“我只是跑腿。”
“跑腿也得看路。”陈大力笑得憨,“俺们屯跑腿的韩跑腿,昨儿刚说清楚抬柜不等于偷纸。你也别怕,没让你背。”
屋里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到“调离”两个字上。
高办事员更不自在。
齐燕拆开牛皮纸袋,把抄件一页页摊开。
赵岚先看纸边。
“没有骑缝章。”
程晓兰凑近一看。
每页抄件右上角有县革委字样,可页与页之间没有骑缝章,也没有抄件人和核对人的同页签名。末尾只盖了一个圆章,压得虚,像怕太实。
许秋雨把抄件摊成扇形,又用尺子量了页边。
“纸边不齐。不是从同一本上连抄下来的样子。”
高办事员急忙解释。
“档案室纸旧,拆开抄的,边不齐正常。”
齐燕说:“正常也要写正常原因。抄件不怕旧,怕的是谁都能往中间塞一页,谁也能从中间抽一页。没有骑缝章,就不能证明六页是一套。”
孙桂芝把钥匙页往程晓兰面前一拨。
“写,抄件页边不齐,骑缝缺失,需原件核对。”
齐燕问:“抄件几页?”
“六页。”高办事员答。
“原件几页?”
“应该也是六页。”
“应该?”
高办事员嘴唇动了动。
“档案室说的。”
赵岚把第五月和第六月中间的抄件边对齐。
“这里衔接不自然。罗文收发登记里,旧锅炉房领煤旁空一格,前后编号却连着。谁抄的?”
高办事员说:“档案室老张。”
孙桂芝立刻道:“写老张全名,写谁核对。”
“这,我得回去问。”
马主任把茶缸放下。
“那就写待回县核实。抄件先不能替代原件。”
高办事员赶忙说:“马主任,县里意思是先核对,原件等罗文同志交接完再拿。”
屋里一下静了。
罗文交接。
陈大力眼皮一垂。
来了。
齐燕抬头。
“罗文要调岗?”
高办事员像才知道自己说漏嘴,脸色发白。
“也不是调岗,就是身体不好,县里考虑让他去清闲些的口子,材料等他交接。”
孙桂芝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却硬。
“省里来函写着,不得单独调人。你们县里是没收到,还是看不懂?”
高办事员忙摆手。
“不是单独调人,还没正式办。”
马主任拿出省里来函副本,推到他面前。
“那就从现在起暂停。罗文相关材料、人事交接、档案钥匙,全部人账同清。谁办调岗,谁先来公社说明。”
高办事员额头冒汗。
“这个我做不了主。”
“你不用做主。”齐燕说,“把原话带回去。今天先把你知道的写下。”
赵岚已经把抄件里的空格标出来,又从旧锅炉房领煤夹里取出前几天封存的页影。
“看这里。旧锅炉房领煤夹缺一页,前后页残边对得上。抄件里罗文收发登记旁空一格,位置正对应代签页缺口。不是普通漏抄。”
许会计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沉。
“我想起个细处。”
众人看他。
许会计手背蹭过干裂的嘴角。
“那阵县里临时清柜,东柜钥匙有一段不在供销点。说是县里统一收发材料,钥匙交给罗文保管。东柜里放过旧接待底页,也放过收发登记副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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