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招待所老门房认烟头 (第2/2页)
赵岚把简图翻到背面,背面有一小块黑灰,像被烟锅底蹭过。
“这张纸从东头二号门后缝里出来,和烟头同屋。可以证明他们带过简图,不能证明谁画的。曹师傅,你认这个纸边吗?”
曹门房点头。
“那晚我扫地,纸边露在门缝外。梁广生走得急,床底还有烟灰。我骂过一句,南方人也不讲究。后来才觉得不对劲。”
齐燕让他在物证来源页上签名,只签取出地点,不签图上意思。曹门房看了半天,确认没让他多担,才哆嗦着写了曹万友三个字。
刘建设问:“谁打招呼?”
曹门房脸色发紧。
“电话里没报全名。只说县革委那边知道,让接待一下。那会接电话的是我徒弟,登记上只写县里电话。”
赵岚把这句记下。
“电话来源待查,不单凭门房回忆。”
齐燕又问了几个细节。
旧棉帽人左手有没有缺甲,曹门房没看清。
走路有没有左脚重,曹门房说招待所地砖硬,听不出来。
梁广生有没有去邮电所,曹门房记得他第二天一早往邮电所方向走,回来时怀里夹着牛皮纸信。
这些都只写待核。
齐燕没有逼他多认。
陈大力反倒暗暗松了口气。问案子和做买卖一样,最怕贪多。一口咬不实,后头就会被人反咬成瞎编。
他们从招待所出来,又去了邮电所外墙。
墙根下的雪早化了,泥地被人踩得硬邦邦。赵岚按旧记录比了位置,只确认梁广生当日确实在邮电所取过一封南方来的牛皮纸信。信早不在,可邮戳拓影和登记能对上。
邮电所的老投递员也被叫来认了一眼。他只记得梁广生取信时催得急,问有没有南边回函,还问县招待所离供销点后院远不远。
齐燕同样没让他多说。
“记得什么写什么。问路归问路,信件内容待查。”
刘建设把两份口供钉在一起,外头写梁广生县城接应口待核。陈大力瞧见待核两个字,心里反倒稳。待核不是放过,是把路钉住,等着人自己走回来撞上。
刘建设皱眉。
“这只能证明来信,信里写啥没了。”
陈大力望着邮电所灰墙,憨声道:“信没了,人还在。人要是不认,就问他为啥收山货先画俺家门棚。”
齐燕的笔尖在“外线”二字旁停住。
“这句话能写进询问提纲。”
陈大力赶紧摆手。
“俺瞎说的。”
“瞎说也有用。”
回到公社时,天已经擦黑。
孙桂芝一直守在会议桌旁,听见脚步声就站了起来。
“咋样?”
齐燕把招待所笔录、烟头拓片、梁广生登记、邮电所拓影和那张简图一件件放下。
程晓兰看见简图上程家两个字,脸色顿时白了。
陈大力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袖口。
“别怕。”他低声说,“他们画得再早,也没画着咱娘这张账。”
程晓兰抬眼看他,眼圈红了一点,又忍住了。
孙桂芝拿起简图,看了半晌。
“怪不得他们老往明门棚打转。不是看我们家热闹,是看我们家把纸过几遍眼。”
许秋雨把外线栏重新誊开。
梁广生。
旧棉帽外地人。
南方侨务调查组旧人不便露面。
十字烟头。
明门棚与供销点后院简图。
邮电所牛皮纸信。
冯复核员坐在旁边,脸色比上午更难看。
“这都是外头人的事,和供销复核不一定……”
马主任直接打断他。
“外头人打听的是供销点旧锅炉房和程家明门棚。你说不一定,可以。写待核。你说不归外事旧接待案,不行。”
孙桂芝接着说:“梁广生线不单开案,不另拖。外线就是外线,归这张图。”
齐燕把梁广生名字从桌边单页上挪进黑板外线栏。
那一刻,陈大力像听见一颗钉子被敲进木头。
外线归案,梁广生就不是跑来跑去的采购员。
他是替旧账找出口的人。
程晓兰把最后一笔写完,问:“还要去查梁广生住过的南方地址吗?”
齐燕说:“查,但不让它拖住县级收网。省里要对人,县里先把罗文、孟师傅和梁广生三头封住。南方地址作为外线附查。”
孙桂芝点头。
“对。别追着远影子跑,把眼前门先闩上。”
陈大力看着黑板上四栏,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紧。
旧案的外头口子合上了,屋里人的路就窄了。
齐燕把梁广生三个字圈进外线栏,声音发冷。
“他不是来收山货的,他是来找旧账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