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韩跑腿补一口证,抬柜那晚见两人 (第2/2页)
韩跑腿缩缩脖子。
“赵同志,我手上都是搬东西磨的茧。”
“摊开。”
他只好摊开。
赵岚看得细。两只手十个指甲都在,右手食指裂了一道老口子,左手没有缺甲旧痕。她又让韩跑腿提一只装了半筐柴的篮子,从门口走到灶边。
脚印清清楚楚。
右脚外侧磨重,左脚反倒轻。
赵岚回屋,把结果写在记录本上。
“韩跑腿不符合左手缺甲,不符合左脚前掌重。袖口煤灰是今日灶边沾的,不是旧锅炉房陈灰。抬柜待核,人证有效,执行人排除。”
为了让这句话咬实,赵岚又让周小满从旧门槛边取了一点陈灰,和韩跑腿袖口的新灰放在白纸上比。陈灰发沉,里头有老煤渣的黑亮点。新灰发浅,夹着灶膛里的草木灰。
赵岚只写现象,不写结论过头。
“袖口灰不相符,不能据此认定韩跑腿进旧锅炉房取纸。”
陈大力听得心里舒坦。
排除一个不该背锅的人,也是把真凶的路堵窄一寸。
韩跑腿听完,差点给她鞠躬。
“不用谢。”赵岚合上本子,“以后谁让你说看见取纸,你就让他自己来签名。”
陈大力露出一口白牙。
“这话好。眼睛没落到的地方,就别替别人添影子。”
孙桂芝道:“也不能替别人瞎。”
韩跑腿把苞米饼攥得更紧。
许秋雨把韩跑腿证词誊到四栏图后面,又写了旁注:人证只证明罗文与孟师傅同进旧锅炉房小门,不单独认定取纸行为。
这行字一落,陈大力心里踏实了些。
旧案最怕的就是找个老实人顶上。韩跑腿肚子饿,腿勤快,给两块饼子就抬柜,这样的人最好欺负。如今先把他从执行人里摘出来,后头再有人想栽,就得先撕这张记录。
问完韩跑腿,齐燕让人去了供销点后院。
旧锅炉房小门还在,门轴锈得厉害,一推就嘎吱响。韩跑腿站在院门边,不敢靠太近。
“就是这。”他指着墙根,“柜子当时放那边,饼子也是在那吃的。罗文从后账房过来,孟师傅从小门里出来迎他,俩人又进去。”
赵岚比了距离。
“从墙根能看清脸?”
“能。那晚有雪,天不黑透,锅炉房门缝还有火光。”
齐燕问:“除了孟师傅,还有没有人叫过他别的?”
韩跑腿摇头。
“我就听这一声。罗文好像也喊他老孟,还是孟师傅,我记不准。”
孙桂芝立刻说:“记不准就写记不准。”
程晓兰在旁边记。
许会计却像想起什么,手抓着棉袄襟口。
“旧接待那时,确实有两个孟能沾边。一个是旧锅炉房孟师傅,腿脚不大好,后来病退。一个是旧接待孟会计,抄过来客伙食表。别人姓孟的不能往里乱拉。”
齐燕看向马主任。
马主任当场拍板。
“孟姓候选先限两人。旧锅炉房孟师傅,旧接待孟会计。没有新证据,不许把公社姓孟的都叫来问。”
冯复核员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这样稳些。”
陈大力把半块冻苞米饼推到他跟前。
“冯同志也怕乱拉人?”
冯复核员脸上一僵。
孙桂芝没让陈大力继续逗他。
“稳不是为了谁好看,是为了账准。账准,才咬得住。”
众人回到明门棚时,周小满已经从供销点旧记工残页里挑出几张虫蛀纸。他手上沾着灰,鼻尖也蹭黑了一块。
“桂芝婶,齐同志,你们看这个。”
他把一张边角发脆的残页放到灯下。
纸上有几行旧字,大多被水渍洇开,只剩中间一截还能认。
孟师傅病退待补签。
程晓兰屏住了气。
韩跑腿也凑了一眼,马上又退开,像怕那几个字咬他。
齐燕把残页压平。
“从哪里找出来的?”
周小满说:“旧锅炉房旁记工夹里。夹子坏了,纸散在煤筐底下。我想着既然韩跑腿说孟师傅进小门,就先找锅炉房这头的旧记工。”
孙桂芝把那张残页看了又看。
“病退待补签。说明他走的时候,手续没齐。”
陈大力往灶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啪地跳了一下。
手续没齐的人,最好被人拿来补旧账。
也最好被人说成病了,找不着了,问不清了。
齐燕把残页放进执行栏,声音压低。
“韩跑腿这口证够了。罗文和孟师傅同场,旧锅炉房入口坐实。”
她抬头看向门外渐黑的天。
“明天查病退档。这个孟师傅,不能只剩一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