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野猪王夜袭春耕地,傻子请缨护口粮 (第2/2页)
“二姐,抢不了的。”大力回头笑了一下,“谁敢去?”
……
回忆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大力蹲下身子,跟马大队长面对面。
“马叔,俺认真的。俺去打那猪。打回来肉归大伙分。”
马大队长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大力,你要是真能把那畜生弄死了,我以大队长的名义给你记首功。你一家今年的口粮从黑面换白面,工分给你记满分。”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你要是能行,以后这屯子里打猎除害的事,都交给你。”
大力眼睛一亮。
前世的商业直觉告诉他,这句话的分量比工分和白面加起来还重。
“都交给你”四个字,就是以后他组建狩猎队、合法打猎的尚方宝剑。
“成!”大力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马叔,借俺一把铁叉子。”
“铁叉子?”马大队长皱眉,“大队仓库倒是有一把老叉子,九齿的,生锈了。你拿那玩意儿能行?”
“成。俺就用那个。”
马大队长扭头冲保管员老刘头喊了一声:“老刘,去把仓库那把九齿叉子拿出来!”
老刘头颠颠地跑去了。不一会儿扛着一把快有一人高的铁叉子回来。叉尖生锈了大半,木把上裂着口子,铁箍松动了。
大力接过来掂了掂,单手扬起铁叉朝地上一杵。
咚!
叉尖插进了硬梆梆的打谷场泥地里,足足没了半尺。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行,够使了。”大力把叉子拔出来扛在肩上,冲马大队长嘿嘿一笑,“马叔,俺晚上就去。”
马大队长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能掰苞米棒子的壮劳力,见过能扛两百斤粮袋子的大力士,可单手把九齿铁叉插进硬地半尺深的……
这傻子到底是啥做的?
天色越来越暗。
大力扛着铁叉回了程家院子。孙桂芝正站在院门口,两只手揪着围裙角,脸上写满了焦急。
“大力!我听张嫂子说你要去打野猪?那可是五百斤的畜生,你疯了?”
“娘,没事。”大力嘿嘿一笑,“野猪肉炖粉条好吃着呢。”
“你少跟老娘嬉皮笑脸的!”孙桂芝的嗓门炸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
那一巴掌拍在了一面铁板上。
孙桂芝的手疼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力那件被撑得紧绷绷的粗布衬衫底下的胸膛轮廓。
她的脸莫名红了一下。
“你……你自己掂量着来。”她的嗓门突然矮了三分,扭头就往灶房走,“我去给你热两个饼子,空着肚子谁也不许出这个院门!”
晓竹站在侧屋门口,两只手攥着衣角。她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大力的后背,嘴唇颤了好几下。
晓梅从灶房里端了一碗热水递过来,声音轻轻的:“大力,小心。”
大力接过碗,一口灌了下去。
“等俺回来。”
他扛起铁叉,推开院门。大黄狗从狗窝里蹿出来,呜咽了两声,摇着尾巴凑到了他的腿边。
大力弯腰拍了拍狗头:“走,干活去。”
夜色吞没了靠山屯。
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漏出一点惨白的光。大力提着生锈的九齿大叉,带着大黄狗,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了屯子北边的苞米地。
脚底下全是被拱翻的黑土疙瘩,一股泥腥味混着草根的苦味钻进鼻子里。新起的垄沟被踩得乱七八糟,种子和嫩苗被翻搅在了泥巴里,白花花的一片。
踩上去,脚陷下去半个鞋帮子。
大黄狗的毛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大力停住了脚步。
前方三十步远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那喘息粗重而缓慢,像一台老式柴油机在闷声运转。每一口气吐出来,都带着一股子腥臊的热浪。
伴随着喘息声的,是土块被翻飞的声响。嚓,嚓,嚓。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像有人拿铁锹在刨坑。
那不是人。
那是一头正在拱地的巨兽。
大力攥紧了叉把,眼睛在黑暗中眯成了两道缝。
大黄狗贴着他的腿,浑身发抖,但没有叫。
前方的黑暗里,两点暗红色的光亮了起来。
那是一双眼睛。
不,是一只眼睛。左边那个眼窝是瞎的,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从眉骨拉到了颧骨。右边那只独眼红得像烧红的铁块,死死地盯着大力。
独眼野猪王。
它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显了出来。黑色的粗鬃毛竖立着,像一层铁刺。肩膀高出了大力的腰线,浑身的肌肉鼓胀得像要把皮撑破。从嘴角伸出来的两根獠牙有半尺长,牙尖上沾着黑色的干血。
五百斤。
大力深吸了一口气。
嘿,前世搞地产的时候遇到过破产,遇到过背刺,遇到过要他命的商场对手。
但跟一头五百斤的独眼野猪王面对面……
这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