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老邢要满血复活 (第2/2页)
楚氏用三家国际顶级第三方机构的联合审计链路,反向逼迫联合审查组出具了《阶段性无异常合规记录》。
高保密实验室内侧的生活休息区里,“啪”地一声脆响。
盖着监管组红色印章的文件,被一只涂着正红色蔻丹的手重重拍在顾言的主控台桌面上。
楚安颜今天穿了一身极具侵略性的酒红色高定V领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靠在桌沿。
她微微俯身,卷发垂落在顾言的屏幕边缘,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与得意,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极限复核,谢家连一毛钱违规账目都没摸到。”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极具野性的弧度。
“夸我。”
顾言甚至没有移动目光。
视线依旧聚焦在正在高速推演的单兵重构二阶药理模型上,语调平稳得像是在报数据:
“干得漂亮。”
“数据流的隔离做得很干净。”
楚安颜对这声肯定满意了半秒。
但紧接着,柳眉就挑了起来。
她伸出食指,一把按在顾言的键盘边缘,强行打断了他的模型推演。
“顾言,你看着我说。”
顾言终于停下敲击代码的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楚安颜那张明艳得极具压迫感的脸庞上,眼底褪去了一丝冷硬。
“楚安颜,谢晚棠是秩序线的操盘手。”
“能在她的主场里用规则逼退她,这一仗,你打得非常漂亮。”
“你的价值,不可替代。”
楚安颜嘴角的弧度瞬间扩大,根本压不住那股骄傲与得逞的笑意。
“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休息室门口时,突然回过头,眼神带着挑衅般的直球。
“今晚九点,苏海最高层的旋转餐厅。”
“我只给你留了一个位子。”
“咔。”
坐在不远处沙发上、正在翻看孕期营养指南的沈清,翻页的动作突兀地停住了。
纸张被她捏出了一道极深的折痕。
沈清没有抬头,只是用温和、却极具女主人的威压感轻声开口:
“楚总,顾言今晚七点半要配合晓鱼做脑波采样。”
“况且,他最近的高压状态,消化不了外面的高油食物。”
“我已经在家里熬了药膳汤,等他忙完回去喝。”
坐在主控台另一侧的苏晓鱼,敲击键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让师兄去赴这种“只留一个位子”的危险约会,于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拿捏出一副六亲不认、绝对中立的科研狗口吻:
“安颜姐,原则上不干涉你的私人安排。”
“但一切要以他的身体指标优先。”
“他目前的G-NTC活跃度还在临界值波动。七点半的脑波采样如果强行推迟,会导致整组校准模型作废。”
“而且高空旋转餐厅的轻微失重感和复杂光源频闪,有可能诱发他的偏头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纯客观的医学建议,实际上却完美顺着沈清给的台阶,理直气壮地搅黄了楚安颜的独占计划。
坐在角落阴影里、穿着宽大病号服的白雪,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捏着一把钝头医用剪。
秦红叶靠在门边,双臂抱胸,视线始终落在那把剪刀上。
白雪像是没看见她,冷眼瞧着三个女人明里暗里的交锋。
“咔”的一声。
剪刀刃口被她神经质般地用力合拢。
那张苍白病态的脸上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她像看几只护食的低级动物一样扫过她们,幽幽飘出一句:
“真有意思。”
“明明一个个心里嫉妒得发狂,恨不得直接把他锁进自己的房间里打上标记,嘴上却全拿着合规、指标、药膳当遮羞布。”
白雪用剪刀尖挑了挑指甲,语调满是病态的嘲弄:
“想要独占就直说啊。”
“拐弯抹角地装什么理智大度,真够虚伪的。”
她嗤笑一声,视线落回楚安颜身上,眼神极具挑衅:
“特别是某人,砸了一百多亿当敲门砖,结果在这玩了半天文字游戏,也买不来一张独处的晚餐饭票。”
“真可怜啊。”
楚安颜冷笑一声,刚想反唇相讥,顾言已经按了按眉心,不容反驳地开口:
“今晚谁都不出去吃。”
“晓鱼定工作餐。”
“安颜,资金池第二阶段的防火墙今晚必须落位。”
“沈清,你早点回去陪囡囡。”
控场指令下达。
女人们瞬间安静,谁也没有再越过他的底线半步。
……
真正的破局点,仍在苏海大学高保密实验室的无菌舱内。
单兵重构-01型二阶药剂,迎来小批量安全验证的最终考核。
无菌观察舱外,冷风机低频运转,空气里透着消毒水和金属冷意。
裴烬靠在灰色合金墙边,黑色冲锋衣领口竖起,整个人沉默得像一柄收鞘的刀。
在他右侧,陈峥带着十六名清道夫整齐站立。
这些曾经属于裴家最锋利的死士,如今统一穿着宽松病号服。
脖颈、手背、手臂上残留着大面积青紫瘀痕,皮下还有长期注射高纯度神经稳定剂留下的硬块。
那是白家药物控制的痕迹。
但今天,他们没有抽搐,没有撞墙,没有在戒断痛苦里像野兽一样嘶吼。
初阶药剂已经切断了他们脑中的服从锚,重建了浅层神经断层。
现在,他们都在等一个结果。
等玻璃舱里那个男人,替所有人完成最后一次证明。
舱室中央,一号病床。
邢远山躺在冷白灯光下,肤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
半个月前,他被送进苏海时,心室收缩能力只剩正常人的十分之一。
按照白家的判定,他已经不是病人,而是报废标本。
主控室内。
顾言站在总控台后,黑色衬衫挺括,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冷厉修长的颈线。
他的目光锁死在由四块六十寸屏幕拼接成的数据墙上。
“倒数三十秒。”
苏晓鱼坐在左前方输入终端前,手指飞快敲击,自动化医药系统随即进入执行序列。
“抢救静脉通道保留。”
“外接维持设备待命。”
“血压七十五比五十,仍在下降。”
“心肌缺血指征放大。”
她盯着红色警告,声音绷得很紧。
“师兄,这是心脏重新接管供血通路前的空窗期。”
顾言面无表情。
“切断二号体外循环泵。”
“确认切断。”
“停用血管活性药物,抢救预案保留人工锁。”
“确认停用。”
“推进单兵重构-01型二阶药剂。”
顾言声音沉稳到近乎冷酷。
“剂量零点五毫克。”
“匀速三秒。”
玻璃舱内,机械臂无声下探。
注射针管精准接入邢远山左臂静脉留置端口。
淡蓝色药液缓缓推入。
三秒结束。
机械臂后退。
顾言抬手,按下主控台绿色强制解除键。
“撤辅助呼吸。”
“关闭营养泵。”
“非必要外接监测线全部撤下。”
苏晓鱼猛地抬头。
这一刻,连她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摘下邢远山面部的辅助呼吸面罩,关闭营养泵,撤去胸前多组外接监测贴片。
最终,只保留核心生命体征内置监测和抢救静脉通道。
失去外部维生设备支撑的瞬间,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猛地一跳。
刺耳警报短促响起,又被苏晓鱼手动压下。
至此,这个被白家医疗体系判定为废弃耗材的男人,终于被推到真正的门槛前。
接下来,他必须靠自己的心脏、自己的肺、自己的神经系统,重新接管这具残破身体。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第七秒。
邢远山胸廓突然大幅起伏。
肺泡艰难扩张,像一台锈死多年的机器重新启动,强行吸入第一口空气。
第十二秒。
他的眼皮颤动。
第十五秒。
邢远山睁开了眼。
模糊光斑在瞳孔中迅速聚拢。
他看见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看见手背上的针孔,看见自己仍然活着。
然后,他缓慢转头。
视线穿过防爆玻璃。
他看见裴烬。
看见陈峥。
看见那一排沉默站立的清道夫。
很多人他已经记不清名字。
可他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和他一样,曾经是被白家药物拴住的刀,是裴家暗室里没有身份、没有自由、没有明天的耗材。
邢远山的手指动了。
十根指头张开,死死抠住病床边缘。
他曲起右腿。
关节里传来滞涩的骨骼摩擦声。
第一次发力,他只撑起半寸,便重重砸回床面。
闷响穿透玻璃。
陈峥猛地向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观察窗上。
裴烬没有动。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甲刺破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渗出。
“再来。”
陈峥隔着玻璃低吼,声音发哑。
舱内。
邢远山咬紧牙关。
第二次,他硬生生撑起上半身。
手臂剧烈颤抖,青筋一根根浮起。
他把双腿挪下床沿,脚掌落地。
膝盖刚刚承重,便发出一声脆响。
身体前倾,险些栽倒。
但他没有倒。
双手在半空猛地一摆,靠着最后一点肌肉本能,硬把重心拉了回来。
站稳。
主控室内,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