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哨声与谎言 (第1/2页)
短信发出去之后,顾狂歌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掉台灯。
房间暗下来。窗外里昂的夜色很沉,罗讷河在路灯下泛着碎光。
他没有想太多。钟龙梅问“我们会被黑”,他回“进球会说话”。这就是他的态度。哨子不在他手里,球在他脚下。
走廊里,凯尔和胡梅尔斯的低语声也停了。自动贩卖机的指示灯在黑暗里亮着,一红一绿。
这个夜晚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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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球队在酒店餐厅吃早餐。
格策拿了一盘炒蛋和面包,坐到顾狂歌对面。他一边往面包上抹黄油一边说:“你看今天的法国报纸了吗?”
顾狂歌摇头。
“全是普拉蒂尼。”格策咬了一口面包,“他们说普拉蒂尼昨天在里昂市政厅又接受采访了,说支持里昂是法国人的本分。法国媒体跟过年一样。”
香川真司端着一杯咖啡坐过来。“德国媒体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骂呗。”格策把面包咽下去,“《图片报》说普拉蒂尼明着拉偏架,《踢球者》翻出了斯坦福桥的旧账。反正就是那套——欧足联主席不该公开站队。”
本德从旁边探过头来。“你们真信那些阴谋论?”
格策耸了耸肩。“不信。普拉蒂尼再蠢也不会蠢到在欧冠比赛里动手脚吧?那可是全世界都看着的比赛。”
凯尔端着餐盘走过来,坐下。“别管那些了。踢好自己的球就行。”
顾狂歌没有说话,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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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赛前新闻发布会。
克洛普走进新闻厅的时候,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笑容。里昂的记者们坐在台下,表情各异。德国记者们倒是一脸轻松。
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普拉蒂尼的。
“克洛普先生,普拉蒂尼主席公开表示支持里昂,您怎么看?”
克洛普笑了笑,摊开双手。“我欢迎普拉蒂尼主席来看球。他是欧足联主席,也是法国人,支持法国球队很正常。我没什么意见。”
台下有人笑。
“而且,”克洛普接着说,“他会看到一支出色的球队。我们会展现多特蒙德的战术。希望他能欣赏这场比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但坐在他旁边的布瓦科知道,克洛普心里不是完全没想法。昨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克洛普跟他讨论过普拉蒂尼的事。克洛普的原话是:“普拉蒂尼是法国人,这是事实。但我不相信他会为了里昂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他是欧足联主席,不是里昂球迷协会会长。”
布瓦科当时没说什么。他觉得克洛普说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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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球员们对“阴谋论”的态度更随便。
施梅尔策在系鞋带的时候,皮什切克问他:“你看了网上那些帖子吗?说普拉蒂尼要帮里昂做掉我们。”
施梅尔策头都没抬。“看了。扯淡。”
“我觉得也是。”皮什切克说,“欧足联主席亲自下场帮一支球队黑另一支球队?这要是被查出来,他这辈子就完了。他又不傻。”
格策换好球衣,站在柜子前伸了个懒腰。“管他呢。反正我们客场赢了米兰,赢了皇马。里昂还能比皇马难踢?”
凯尔拍了拍手。“行了,别扯了。该热身了。”
球员们陆续走出更衣室。没有人把那些传言当真。他们把这当成赛前的奇闻异事,当成了谈资。就像格策说的——全世界都在看的比赛,谁能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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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在里昂奥林匹克公园球场进行。
这座球场能坐六万人,今晚几乎坐满了。看台上大多是里昂的球迷,白色球衣汇成一片。多特蒙德的远征军被安排在顶层的角落,黄黑色的旗帜在白色海洋里格外显眼。
临近开球时,主席台入口处一阵骚动。
普拉蒂尼来了。
他穿着深色西装,围着一条灰色围巾,在里昂高层的陪同下走进主席台。落座前,他朝看台上的球迷挥了挥手。法国球迷们欢呼起来。
转播镜头牢牢锁住他。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看到了欧足联主席面带微笑的脸。
央视演播室里,段轩说了一句:“普拉蒂尼主席如约而至。这是他作为法国人的个人选择。”
徐杨在旁边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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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特蒙德的高层没有坐在主席台。
体育总监法尔克和商业部门总管甘比在普通包间里。包间不大,有一排座位,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两瓶水。
甘比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刷新闻。法尔克站在窗户前,看着球场上的热身。
“法尔克,”甘比抬起头,“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说。”
“上周在法兰克福参加活动的时候,有个赞助商的人私下跟我说了一句话。”甘比把手机放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他说,‘你们去里昂要小心普拉蒂尼。’”
法尔克转过身,看着他。
“我当时以为他开玩笑。”甘比说,“但今天看了新闻,普拉蒂尼那采访……”
法尔克沉默了两秒。“你觉得会出事?”
“我不知道。”甘比说,“所以才问你。”
法尔克转回去,继续看球场。“先看比赛吧。等开打了就知道了。”
甘比没再说什么。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目光也落在球场上。
法尔克心里其实不是完全没想这件事。比赛前两天,一个做体育媒体的朋友给他打了电话,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注意普拉蒂尼。那个朋友的原话是:“你们是德甲球队,在欧足联没什么背景。里昂是法国球队,普拉蒂尼是法国人。这场比赛的裁判组是瑞典的,但谁能保证他们不受影响?”
法尔克当时在电话里笑了。“裁判又不是普拉蒂尼的狗。”
朋友没笑。“你看着吧。”
法尔克把这段对话记在了心里。但他没有告诉球员,也没有告诉克洛普。他觉得没必要制造恐慌。而且他内心深处确实不相信——堂堂欧足联主席,会为了一个里昂把自己的名声押上去?不值得。
包间里的电视屏幕在播放赛前数据。法尔克看了一眼控球率和射门数的预测,摇了摇头。
甘比在旁边说了一句:“先客后主,客场不输就行了。零比零也能接受。”
法尔克点了点头。“回到威斯特法伦,我们有信心赢任何队。”
他顿了顿。
“而且我相信那小子。他最近状态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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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里昂开球。球回传到后场,多特蒙德的前场球员立刻压了上去。
顾狂歌冲向拿球的中卫。格策扑向右后卫。香川真司贴着后腰。三个人像三支箭一样射出去。
里昂的中卫没有选择传球——传球线路被切断了。他只能大脚开向前场。
球飞过半场,被胡梅尔斯顶了回来。
多特蒙德重新拿球。
这就是克洛普的战术。从第一秒开始就高位逼抢,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这套战术在对阵皇马时已经证明过威力——把对手压在半场,逼他们犯错,断球后迅速转换。
里昂显然没有做好准备。
开场五分钟,多特蒙德的控球率百分之五十七。不算夸张。但有一项数据更说明问题——多特蒙德百分之七十的控球时间,都是在里昂的半场完成的。而里昂百分之九十的控球时间,都在自己的半场。
这意味着里昂几乎无法把球推进到前场。
里昂的主教练站在场边,皱着眉头。他的战术板上写满了防守反击的部署,但问题是——球根本传不出去。多特蒙德的逼抢太凶了。每一个里昂球员拿球,身边至少有两名多特球员围上来。他们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每一次出球都是仓促的、盲目的、没有目的的。
第八分钟,顾狂歌在中场拿球。他刚接到球,看台上的嘘声就响了起来。法国球迷对这个在小组赛轰进十五球的中国人充满了警惕。
他没有理会。右脚把球往前一拨,看了一眼球门的位置——距离大概三十米。两名里昂中卫挡在他面前,没有上抢,只是封住了中路。
顾狂歌起脚了。
球离地,带着内旋,飞向球门左上角。里昂门将飞身扑救,手指尖把球托出横梁。
嘘声变成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角球。
香川真司开出角球,胡梅尔斯前点后蹭,球砸在横梁上弹出。看台上又是一片惊呼。
第九分钟,多特蒙德再次抢断。本德在中场铲下里昂后腰的球,直接推给格策。格策带了两步,横敲给香川真司。香川真司在禁区弧顶起脚射门,球被门将扑住。
十分钟。多特蒙德四次射门,两次迫使门将做出扑救。里昂射门次数:零。
法国电视台的解说员语气里带着不安。“里昂完全被压制了。他们拿不到球,拿到了也传不出去。多特蒙德的逼抢强度太大,这不像是在里昂的主场,更像是在多特蒙德的主场。”
德国体育一台的施密茨声音很兴奋。“多特蒙德踢出了完美的客场开局!他们让里昂喘不过气来。按照这个节奏,进球是迟早的事。”
里昂球迷的情绪从期待变成了焦虑。
多特蒙德的每一次拿球,他们都会爆发出震天的嘘声。但这种嘘声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恐惧。他们怕那个三十九号。
比赛节奏快得吓人。球权在几秒内就会转换——多特蒙德抢断,射门,被挡,里昂解围,多特蒙德再抢断,再射门。
第十一分钟,一个典型的回合。
顾狂歌在禁区弧顶接球。嘘声炸裂。他转身,右脚抽射。球打在里昂后卫的腿上弹出。嘘声转成欢呼。
欢呼声还没落下,顾狂歌已经冲了出去。他滑铲,把球从那个后卫脚下捅走。球滚向边路。欢呼声瞬间变成嘘声。
皮什切克跟上,不停球直接传中。里昂门将出击,跳起来把球摘下。他落地后立刻手抛球发动快攻。嘘声又转成欢呼。
里昂的快攻刚推进到中场,本德从侧面冲过来,一个干净的铲断把球留了下来。欢呼声再次变成嘘声。
几十秒内,里昂球迷的嗓子经历了四次转换。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笑了。“里昂球迷的嗓子要受不了了。这比赛节奏太快,嘘都嘘不过来。”
现场的声音确实在减弱。不是里昂球迷不想嘘了,是他们真的需要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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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分钟。
多特蒙德前场断球。里昂的后腰在中圈拿球,凯尔从背后贴上去,用身体扛住他,脚尖把球捅走。球滚向香川真司。
香川真司没有停球。他的右脚内侧迎着来球一推。
直塞。
球从里昂两名中卫之间穿过去。线路不宽,但足够了。
顾狂歌启动。
他从里昂的左中卫和边后卫之间的缝隙钻了出去。那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但顾狂歌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关门,人已经过去了。
反越位。不是擦着越位线跑过去的——是实实在在的、清清楚楚的不越位。
慢镜头后来会证明:香川真司传球的一瞬间,顾狂歌身前至少还有两名里昂防守球员。不越位。根本不可能越位。
顾狂歌杀入禁区。里昂门将弃门出击,压低重心,张开双臂,封住近角。
顾狂歌没有犹豫。右脚抽在球的中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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