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反渗 (第2/2页)
“守尘,”她压低声音,“青龙先祖在这里封过这道裂缝。龙鳞不能动——动了裂缝会彻底失控。但龙鳞是活的,它在回应安尘的龙息。证明另一侧有人来过这里——是先祖本人。他用自己的血封住了裂缝最外层。”她取出玉简,将此地的坐标连同石祠铭文的内容一并刻入,“把这里的坐标和铭文内容报给宗主。”
何守尘从包裹里取出纸笔,工工整整地临摹下石祠底部那圈极深的古龙语铭文,又在旁边标注了石祠的精确位置和龙鳞的当前状态。他收好纸笔,重新背好包裹,问了句“石祠顶盖不挪回原位”——马香香答:“不动。龙珠的共振已经激活了龙鳞的镇守之力。”
幽冥森林边缘,路营地的感应符网忽然同时亮起。彭美玲低头看阵盘,快速开口:“裂缝那边的意志停止解析桂花糕渣——它来真的了。”话音刚落,裂缝中涌出了第二批异兽。这一次冲出来的东西不再是第一波那种狼蜥混种,而是虫子——成千上万只拳头大的暗紫色甲虫,外壳流淌着暗紫色的法则纹路,六足如镰刀,口器外翻,成群结队地从裂缝中涌出。虫群所过之处,苔藓被啃食殆尽,枯树被啃成了蜂窝状,它们几乎什么都吃。
明烛影的棋阵感应带率先捕捉到了异常波动,他的声音通过传讯阵传到何成局处,语速极快:“虫潮密度极高,正在朝矿区方向移动。常规剑意对虫群杀伤效率太低,一剑最多杀几十只,后面还有几万只。”他的棋阵已自动激活防御模式,将最前沿的虫群数据实时同步给彭美玲。
彭美玲同时接到了矿区防线感应符网的预警,转向何成局:“宗主,虫群在反向分析我们。它们在用高密度的法则采样来试探守关者辖区的弱点——每一只死去的虫子都会把试出来的抵抗数据同步传给裂缝。”何成局刚将何安尘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肩头,耳边忽然响起了马香香通过龙珠传来的紧急传讯——只有两个字,背景音里还夹着猛烈的撞击声:“石祠。”
“安尘,进破限阵。”何成局伸手在何安尘角上轻轻一按。何安尘从何成局肩上跳下来,四只爪子稳稳踩在营地正中央的破限阵眼石上。嫩角全部展开,蓄满法则之力的龙吟贴着地面卷向幽冥森林正面扑来的虫潮,龙息热浪将整片地面烤得龟裂。冲在最前面的虫群被龙息当头喷中,虫翼在高温中卷曲冒烟,虫壳在金光冲击波中纷纷碎裂——被龙息穿透的虫尸在落地前就化成了一蓬蓬灰白色的粉尘,残留在粉尘中的法则感应波频彻底被龙息“净化”成无法识别的乱码,裂缝再也接收不到这批虫群采集的法则数据。
裂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闷响——不是愤怒,是手术台上被剪断了数据线时的诧异。幽冥的声音随即响起:“虫群的法则采样链路被切断了。新的变量——青龙幼崽,可对接触其龙息的宿主单元造成不可逆的法则静默。”
何成局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将刑天剑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剑身上的龙心血痂逐层亮起——裂隙对面那个自称“吞噬者”的意志突然中断,法则网络中所有正在运行的解析进程同时停滞了一瞬。它没有接话,只是在自己的法则网络内部生成了一条新的记录:“检测到第三个未知法则样本——特定载具可阻断观测。已标注为优先吞噬目标。”
彭美玲盯着阵盘上重新跳动起来的破限阵逆向信号,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兴奋:“宗主!虫群的采样链路被龙息彻底打乱,破限阵借机逆向渗透了三层——我摸到了对方法则网络的层级分布。对方的法则网络分为七层,每一层对应一个解析深度;但第一层被桂花糕渣占用了大半资源,第二层被银坛的剑意种子扰乱了识别算法,第三层的数据链刚才被安尘的龙息烧断了。裂缝必须在维持现有解析的同时分配资源修复链路,它的法则算力是有上限的。”
何成局平静地看着虫群从无脑冲锋转为收缩回撤,转向明烛影的方向:“明烛影,从现在起你主掌棋阵,负责虫群动向的全域监控。骆惠婷,你带散修盟的突击队清理试图越过破限阵隔离带的漏网虫群——注意,不是让你去杀虫,是让你去测试对方的法则反应速度,捕捉它的适应规律。”他转向雷千钧,“雷千钧,你的防线往后退一百丈,把虫群放进矿区前沿——让它在矿区地堑里主动暴露移动模式。其他部署不变。”
裂隙深处那个浩瀚狰狞的意志久久没有开口。彭美玲阵盘上的破限阵逆向渗透进度条仍在匀速推进,幽冥的法则网络正在一层接一层向她敞开——被桂花糕渣、剑意与龙息三样本协同打穿的缺口正被实时描摹成完整的战略情报。
何成局望向幽冥森林深处,抬手在何见尘的断斧坐标上隔空轻轻一叩。当夜,马香香将石祠坐标发回营地后便守在石祠旁寸步未离。她袖中的龙珠也亮了一整夜。青流宗的反渗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