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章 出现幻觉 (第1/2页)
　　
　　第三天的时候，黑瞎子开始出现幻觉了。
　　
　　黑瞎子坐在营地边缘那个小土坡上，三天了他几乎没挪过地方。
　　
　　吃饭在那儿吃，喝水在那儿喝，困了就靠着土坡眯一会儿，醒过来继续看着天下第二陵的方向。
　　
　　王胖子给他搭了个简易的棚子，用几根木桩子和一块羊皮毡子撑起来的，好歹能挡挡太阳。
　　
　　黑瞎子就坐在棚子底下，风吹不动，日晒不垮，只有眼睛是活的，一直盯着远处那座山。
　　
　　王胖子端着一碗羊肉汤走过来的时候，看到黑瞎子忽然站起来了。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把王胖子吓了一跳。
　　
　　三天了，黑瞎子除了上厕所就没主动站起来过，每次都是别人把他拽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任人摆弄，弄完了又坐回去。
　　
　　但现在他站起来了，站得笔直，身体微微前倾。
　　
　　“怎么了？”王胖子赶紧把碗放下，顺着他的视线往山那边看。
　　
　　什么都没有。山还是那座山，草还是那片草，天还是那片天，别说人影了，连只野兔子都没有。
　　
　　但黑瞎子在看。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有一种王胖子三天来从没见过的光。
　　
　　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她来了。”黑瞎子说。
　　
　　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你看，她在那边，她穿着那件红衣服，她在朝我走过来。”
　　
　　王胖子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凉了半截。
　　
　　他猛地转头看向黑瞎子指的方向，草原上空空荡荡的，风把草吹得一起一伏，什么都没有。
　　
　　别说红衣了，连个耗子都没有。
　　
　　王胖子的目光又回到黑瞎子脸上，那张脸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喜悦。真实得令人心碎的喜悦，他眼眶里亮晶晶的，嘴唇微张着。
　　
　　“瞎子，你别说这种话。”王胖子的声音打着颤，一把抓住黑瞎子的胳膊。
　　
　　黑瞎子想往草原里走，被王胖子死死拽住了。
　　
　　“你别动你哪儿也别去你看着我，什么都没有，你清醒一点。”
　　
　　黑瞎子转过头来看了王胖子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然后困惑变成了不耐烦。
　　
　　“你干什么？她在等我。你看不见吗？她就在那儿。”说着又抬手指向前方，语气笃定。
　　
　　他的脚又往前迈了一步。
　　
　　王胖子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胳膊上了，才硬生生把他拽住。
　　
　　“小哥！”王胖子回头嘶吼了一声，“小哥你过来一下！”
　　
　　张起灵从帐篷那边走过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到黑瞎子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黑瞎子也看着他，两个男人对视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张起灵抬起手，在黑瞎子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黑瞎子的身体晃了晃，眼睛里的光忽然散了。他眨了眨眼，再看向那片草原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刚才还站在草浪中间朝他微笑的红衣女子不见了，草地上只有风和阳光。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从喜悦变成了茫然，从天堂坠回地狱的落差。
　　
　　他的嘴唇翕动着，肩膀慢慢塌了下去，软塌塌地坐回地上。
　　
　　“我又看见她了。”他坐在地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在对自己说话。
　　
　　“这三天，我看见她好几次了。早上在帐篷门口站着，中午在火堆旁边坐着，刚才在草原上对着我笑。跟真的一样，每一次都跟真的一样。她还叫我名字，说你怎么不吃东西，你怎么不睡觉，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他抬起手捂住眼睛，手指在发抖。“可我一伸手，她就不见了。”
　　
　　王胖子蹲下来，把手搭在黑瞎子的肩膀上，那只手又厚又热，把黑瞎子肩膀上的骨头攥得咯吱作响。
　　
　　“没事，没事啊，会好的，都会好的。”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自己都不信。他不知道这种事怎么好，人没了怎么好？幻觉来了又走了怎么好？
　　
　　吴邪站在不远处，端着一壶刚烧开的水，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攥住了。
　　
　　他把水壶放下，悄悄走到姜四望的帐篷里，找到了阿吉娜。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吴邪低声问。
　　
　　阿吉娜摇了摇头，眼圈红红的。
　　
　　“我们族里有句老话，‘心死的人睡不着’。他守着那座山，三天就眯了几个钟头，吃东西也不好好吃，整个人就靠一口气吊着。我阿爸说，这样下去人会废掉的。”
　　
　　那天晚上，王胖子在篝火旁边开了个小会。
　　
　　参会人员：张起灵、吴邪、王胖子。
　　
　　会议地点：离黑瞎子的棚子大概二十步远的地方，确保他听不到。
　　
　　会议内容：谁守夜。
　　
　　“从今天起，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王胖子咬着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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