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渐冻之症 (第2/2页)
“家主,属下其实一直……觉得那说法不靠谱。”老周咬了咬后槽牙,“蛇牙那两个人是三毒门出身,靠的就是一张嘴和几手毒功骗吃骗喝。”
黄盛的膝盖软了。
他没跪下去,是老周死死架着才站住的。
“骗我的……”黄盛的嘴在哆嗦,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响,“花了那么多银子,搭了这么多人情,到头来全是假的?那我爹……我爹怎么办?”
声音到最后碎了,四十多岁的人,眼圈一红,差点当着沈放和赵鹤鸣的面哭出来。
赵鹤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
沈放把嘴里最后一截草根吐了,也没吭声。骗局这东西,旁人看得清楚,局中人永远是最后知道的。何况黄盛不蠢,他只是太想救自己的老子了。
陈泽等了几息,等黄盛把那股劲儿缓过来。
“我可以帮忙看看。”
黄盛猛地抬头,眼里的光亮得有些吓人,像溺水的人抓到根稻草。
“你真能治?”
陈泽摇了摇头。
“没检查过,不好说。但我猜三毒门那两个人多半也给老爷子诊过脉,以他们的毒道功底,不可能看不出端倪。之所以什么都不做,就是为了吊着你,好让你心甘情愿地掏银子、出人、替他们办事。只要老爷子一天不好,你就一天离不开他们。”
黄盛的拳头捏得骨节咯咯响,牙根磨出了声。
这话像一把刀子,把过去几个月里自己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窝囊相一刀一刀地剖给自己看。
他二话没说,转身大步往后宅方向走。
“跟我来。”
穿过后花园,绕过一道假山,推开一扇不起眼的角门。门后是一段下行的石阶,两侧嵌着长明灯,灯油烧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微苦的松脂味。
石阶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
通风做得不错,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干燥、洁净,显然花了大价钱修缮过。
一张黑檀木大床摆在正中央。
床上躺着一个人。
陈泽走近两步,脚步放轻了。
床上的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原本应该撑满衣袖的手臂细得只剩骨架,皮肤贴在骨头上,关节的轮廓一个一个突出来。脸颊深陷,颧骨高耸,半睁的眼皮底下露出一条浑浊的缝。
还在喘,喘得极细极慢,胸腔的起伏肉眼几乎分辨不出。
沈放站在床尾,往前凑了一步,没再往前了。
他见过战场上被射成刺猬的兵卒、被刀砍成两截还在爬的敌将,但看到眼前这副光景,那双常年握刀的手还是下意识攥了攥。
“这就是老爷子?”沈放的声音放低了,带着罕见的克制。
黄盛点头,红着眼蹲在床边,拿手背试了试老人额头的温度。
“已经三个月不能下床了,能吞咽的东西越来越少,上个月开始连话都说不清楚。”
陈泽拉过一张矮凳坐在床侧。
伸手翻开老人的眼皮查看瞳孔反应,拿指节轻叩膝盖以下的胫骨,再掐了掐指尖和脚趾。
老人的手指没有缩回,脚趾也没有反射性的蜷曲。
不对劲。
陈泽的动作越来越仔细。
他把老人的被褥掀开一角,捏了捏小腿肚子。肌肉已经严重萎缩,原本应该饱满的腓肠肌变成了一层软塌塌的皮囊,底下几乎摸不到肌纤维的弹性。
再捏大腿、前臂、肩背。
全是一样的情况。肌肉在大面积、不可逆地萎缩。
但骨骼没有异常,关节没有变形,皮肤也没有溃烂坏死的迹象。不是中毒导致的,也不是外伤或内功反噬。
陈泽收回手,往后靠了靠。
黄盛跪在一旁,两只手抓着床沿,指节发白。
“怎么样?”
陈泽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这不就是,穿越前都是疑难杂症的……
“渐冻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