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偶遇(求订阅) (第2/2页)
「这————」
汉子闻言,微微一怔,目光在顾观棋脸上来回扫了几遍,神色间带着几分犹疑。
他既怀疑顾观棋的医术,更多的是警惕顾观棋的身份,长期跑江湖的人,一般都不太相信巧合。
如果不是昨天是他们主动帮忙,这会儿他都不会跟顾观棋多说话。
但梅花却不一样,她一个小姑娘,没那麽多弯弯绕绕,听到顾观棋的话,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顾观棋的袖子,急切道:「你————你真的是大夫?你真的能治内伤?」
顾观棋说道:「只能是看了才知道。」
小丫头转头看向那汉子,眼中满是期盼:「赵大哥,要不————要不让他试试吧?吴老神医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回来,小姐她真的撑不住了!」
汉子咬了咬牙,沉吟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了,还未请教?」
顾观棋微微点头,道:「我姓顾。」
「原来是顾大夫。」
当即,赵姓汉子引路,小丫头跟在旁边,三人快步穿过门帘,往後院走去,很快,来到最里面一间厢房门口。门外站着两个佩刀的护卫,赵姓汉子低声说了两句,那两人便让开了路。
赵姓汉子推开房门,侧身道:「请。」
顾观棋迈步走了进去。
厢房不大,陈设简洁。
一张雕花木床靠墙摆放,床上一女子正盘坐着在运功疗伤。
果然便是昨日在马车里匆匆一瞥的那个女子。
今日,顾观棋才算是窥得全貌,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一身气质一看便是大家子弟。
此刻,林有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像是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小姐,我们在外面遇到了这位顾大夫,他说他能治内伤!」
林有容微微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视线在顾观棋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似乎认出了他。
「是你————」
顾观微微颔首,拱手道:「正是在下。昨日承蒙小姐赠衣之情,在下铭记於心。今日听闻小姐身体抱恙,在下略通医术,特来相看一二。」
林有容眉头微微一皱。
梅花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来,握住林有容的手,眼泪汪汪道:「小姐,这位公子说他也是大夫,让他给你看看吧?吴老神医不在,我们又找不到人,你现在这情况等不起了————」
林有容的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看了片刻。
她心里并不抱什麽期望她体内的那道异种真气是被人一掌打入的,霸道淩厉,连她自己都束手无策,只能勉力压制。一个路上偶遇的年轻大夫,又能有什麽办法?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虚弱:「有劳了,怎麽称呼————」
「他姓顾!」梅花连忙说道。
「有劳了,顾大夫!」林有容说道。
顾观棋走到床边,在一张圆凳上坐下,将剑靠在椅侧,伸出手轻轻搭上了林有容的手腕。
片刻之後,顾观棋眉头微微皱起,松开手指。
小丫头梅花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夫,我家小姐怎麽样?你能治吗?」
顾观棋站起身来,面色平静,道:「你家小姐体内有一道异种真气,缠绵淩厉,正盘踞在巨阙穴附近,不断侵蚀经脉、扰乱气血。如果我没猜错,这道真气是被人强行打入檀中穴,之後转移到了巨阙穴。」
林有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先前并不抱什麽期望,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顾大夫竟真能看出了症结所在。
赵姓汉子连忙抱拳问道:「顾大夫,您既然能看出病因,那可有办法医治?」
顾观棋点了点头。
梅花惊喜道:「你真的能治?」
顾观棋微微点头,顿了顿,转头看向床上的林有容,道:「其实,这位小姐的内伤,医治方法很简单,先以银针渡气,稳住气血,再以内力将那道异种真气化解,真正难的地方在於化解,必须要同样以内力来化解,没有化解能力的内力不论多深厚都行不通。」
顾观棋还是很有把握的,他的紫霞真气便有化解真气的能力。
梅花连忙问道:「那你行吗?」
顾观棋微微颔首,从包袱内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十几根银针。
这些银针是薛茯苓当初专门请人为他打造的,质地极佳,每一根都细如毫发,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取出一根银针,先用烈酒擦拭了一遍,然後再在灯火上烤了烤,这才看向林有容:「小姐,请坐好,莫要乱动。」
林有容微微点头,安安静静的坐着。
随即,顾观棋开始施针。
他的手法极快极准,每一针都落在穴位之上,不偏不倚,力道恰到好处。
林有容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针尖处渗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种被异种真气侵蚀的刺痛感竟渐渐减轻了几分。
她心中惊讶更甚。
顾观棋连施十七针,每一针刺入,他都会将一缕紫霞真气渡入,那真气温和绵长,如同一股暖暖的溪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气血通畅,经络舒展,林有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渐渐多了一丝血色。
又过了片刻,林有容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胸口起伏也不再那麽急促。
梅花守在床边,见小姐面色好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过了一会儿,顾观棋将银针取下,站起身来,对林有容道:「气血和真气已经稳住了。接下来便是第二步—化解那道异种真气。这个过程比方才要久一些,也需要更专注,需要清退一下其他人,留这位小姑娘在此便可。」
赵姓汉子闻言,立马看向林有容。
林有容微微点头,轻声道:「赵琦,你先出去,梅花在这里就行了。」
赵姓汉子抱拳领命,当即退出房门,顺手将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顾观棋、林有容和梅花三人。
顾观棋将头上的发带取掉,当即,他的头发散开,显得有些淩乱。
他顿了顿,说道:「化解你体内那道异种真气,因为时间太久,那道真气已经如同丝线一般浸入你的经脉穴位,我需要将真气精准的度入你的穴位之中,不能有丝毫差池,这个过程需要你褪去衣衫,嗯,不过你放心,我会蒙上眼睛!」
梅花闻言,小脸腾地一下红了,嘴巴张了张,又不知道该说什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林有容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抖。
其实,她自己的身体情况,她很清楚,除非是与她真气同脉同源的内力深厚者,倒是可以随便度入真气便可帮她化解,其他真气,必然得有肌肤之亲才能精准控制,否则,一旦出现偏差,不但化解不了,反而还会出现第三道真气。
这也是刚刚顾观棋让人出去,她立马就同意的原因。
这是一个很让人难为情的事情,但她眼下没有选择。
这道异种真气不除,她随时都有性命之危。
即便是吴老神医在这里,到底能不能帮她压制,她也是不太确定的,偏偏现在吴老神医又不见。
她根本没得选择。
沉默了片刻,林有容深吸一口气,擡起头来看着顾观棋,心头默默安慰自己:
好在,是个俊俏郎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拱手说道:「那就有劳了!」
顾观棋拿起那条束发的发带,在眼睛上缠了两圈,系紧,确认看不到任何东西之後,才站起身来,伸出手说道:「请扶我到床上。」
梅花连忙搀扶着顾观棋坐到床上。
林有容背对着顾观棋,缓缓将外衫的系带一根一根解开。那动作很慢,每解开一根,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月白色的外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和纤细的腰身。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藕荷色中衣。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将中衣褪掉,上身便只剩下一件肚兜,後背完全裸露在外。
「小姐,请坐好。在下会以内力渡入小姐体内,将那道异种真气逼出。过程中若有不适,请即刻告知。」
林有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观棋双手擡起,手掌缓缓贴上了林有容的後背。
掌心和後背接触的那一刹,林有容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拨动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观棋的掌心的温热传到她身上,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贴在她的背上,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林有容咬着嘴唇,睫毛颤了又颤,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不敢低头看自己,也不敢擡头看梅花,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面空白的墙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顾观棋蒙着发带,同时也是闭着眼睛,但是心无旁骛。紫霞真气自丹田涌出,顺着掌心缓缓渡入林有容体内。
紫霞真气温和绵长,如春风化雨,又如溪水潺潺,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很快就触及了那道盘踞在膻中穴附近的异种真气。
那异种真气极为霸道,一感受到外来真气,便如被激怒的毒蛇一般,猛然反扑,试图将紫霞真气吞噬。
顾观棋眉头微皱,加大了真气的输送。
紫霞神功的特长便是厚积薄发、绵绵不绝,越是持久战,越是占据优势。那道异种真气虽然霸道,却後继乏力,在紫霞真气的持续冲击下,渐渐被压缩、被消解、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林有容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後背上涌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种被异种真气侵蚀的刺痛感一点一点地消退。那股暖流越聚越多,渐渐汇成一片温热的湖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说不出的舒服。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了。
屋内的光线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顾观棋的侧脸上,他非常的专注且沉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半个时辰後,顾观棋终於缓缓收回了双手。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却依旧如常。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紫霞神功调息了片刻,才开口道:「好了。」
梅花连忙上前,扶住林有容的肩膀。
林有容只觉得体内那股折磨了她两天的异种真气已经完全消失了,经脉通畅,气血平复,呼吸顺畅,连力气都恢复了几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她快速将衣服穿好,然後起身下了床,说道:「多谢顾大夫,我————我已经穿好衣服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轻浅浅,却比方才多了一分明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观棋站起身来,解下眼睛上蒙着的发带。
四目相对。
林有容的目光刚触到顾观棋的眼睛,便如同被烫了一下一般,飞快地移开了,垂下了眼帘。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袖口,将那丝绸的衣料捻了又捻。
「顾大夫大恩,在下没齿难忘。」她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敢问大夫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顾观棋快速将头发重新捆好,拱手道:「昨日小姐赠我蓑衣斗笠,今日我还小姐一份人情,两不相欠,都是萍水相逢、他乡之客,便不留名号了,告辞!」
他说着,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包从药铺买的药材。
林有容还想挽留,但顾观棋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快速离去。
林有容追到门口,却只看到顾观棋最後一点远去的背影,一身青衣,一柄长剑,阳光从廊檐间漏下来,落在那背影上,将那道身影映得有些虚幻,像是一幅画,又像是一场梦。
这一刻,林有容心中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脑海里浮现出刚刚治伤的一幕幕,脸颊又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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