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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柠檬不酸

  # 第十章 柠檬不酸 (第2/2页)
  
  邱莹莹的眼眶热了。
  
  “所以你要谢谢我。”她说。
  
  “谢你什么?”
  
  “谢我说了‘我想跟别人一组’。”
  
  蔡亦才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不是那种很淡的、一闪而过的笑,而是一种从心里涌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的笑。
  
  “谢谢你,邱莹莹。”他说,“谢谢你说了‘不’。”
  
  ## 五
  
  傍晚的时候,蔡亦才要走了。
  
  邱母把他送到巷口,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堆话——“好好吃饭”“早点睡觉”“别太累了”“有空常来”。蔡亦才一一应了,没有不耐烦,没有皱眉,像一个听话的孩子一样站在邱母面前,点着头,说“好”。
  
  邱莹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不真实。这是蔡亦才吗?那个在课堂上把别人小组的presentation批得一文不值的蔡亦才?那个助教给他打了B+就去跟系主任理论的蔡亦才?那个所有人都怕他、没有人敢对他说“不”的蔡亦才?
  
  他站在她母亲面前,乖乖地听着那些琐碎的、唠叨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话,一句都没有打断。
  
  “阿姨,我走了。”他说。
  
  “路上慢点开车。”邱母松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妈,我送他到巷口。”邱莹莹说。
  
  “送送送,多送一会儿。”
  
  邱莹莹跟蔡亦才并排走在老街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个连体的人。老街上的店铺开始打烊了,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此起彼伏,叮叮当当的,像一首不成调的歌。
  
  “你妈真好。”蔡亦才说。
  
  “嗯。”
  
  “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妈妈。”
  
  “你见过几个妈妈?”
  
  “就两个。我自己的,还有你妈。”他说,“我自己的也很好。但她走得太早了。”
  
  邱莹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跟她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但他没有松开。
  
  “蔡亦才。”
  
  “嗯。”
  
  “你说你会带我去闻芒果的。”
  
  “现在?”
  
  “嗯。”
  
  蔡亦才看着她,笑了一下。他牵着她的手,走到了老街尽头的一个水果摊前。摊主是一个胖胖的大叔,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蔡亦才拿起一颗芒果,放在邱莹莹的鼻子下面。
  
  “闻。”他说。
  
  邱莹莹低下头,凑近那颗芒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芒果的香气是甜的,但不是糖的那种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花香的、像阳光浓缩成了液体的甜。她闭上眼睛,那股香气从她的鼻腔涌入,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填满了她的胸腔。她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片芒果园里,头顶是炽热的阳光,脚下是松软的土地,四周是挂满了果实的芒果树,金黄色的果实沉甸甸地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什么味道?”蔡亦才问。
  
  “甜的。”
  
  “还有呢?”
  
  “香的。”
  
  “还有呢?”
  
  “像夏天。”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像阳光。像你。”
  
  蔡亦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很淡的、一闪而过的笑,而是一种从心里涌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像芒果一样甜的、像夏天一样热的、像阳光一样亮的笑。
  
  “你形容得一点都不像。”他说。
  
  “那你教我。”
  
  “我教不了你。你过敏。”
  
  “那你就永远不知道我觉得芒果是什么味道的了。”
  
  “没关系。”他把芒果放回摊上,牵起她的手,“我有你就够了。”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短,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走吧。”她说。
  
  “去哪?”
  
  “去找你爸。他说他来想办法。我们去问问他,想出什么办法了。”
  
  蔡亦才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她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见到,心跳还是会加速。
  
  “好。”他说。
  
  ## 六
  
  蔡氏大楼的灯还亮着。
  
  邱莹莹和蔡亦才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已经下班了。整栋大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只有电梯还在运行,发出一声一声的低鸣。他们走进电梯,蔡亦才按了四十八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邱莹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被夕阳晒得有点红,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下面还有一点青色,但看起来很精神,不像一个刚从医院出来的人。
  
  “你紧张吗?”蔡亦才问。
  
  “有一点。”
  
  “紧张什么?”
  
  “紧张你爸。”她说,“他上次请我吃饭的时候,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说得挺利索的。你还说他‘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那是后来。刚开始的时候,我紧张得手都在抖。”
  
  电梯到了四十八楼,门开了。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声把灯一盏一盏地点亮,像有人在前面为他们铺路。蔡亦才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蔡父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蔡父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支笔。他抬起头,看到他们,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进来坐。”他说。
  
  邱莹莹和蔡亦才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办公室很大,但被文件和资料堆得很满,看起来不像一个企业家的办公室,更像一个学者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张蔡氏集团的组织架构图,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像一张复杂的网。角落里有一张照片,邱莹莹看不清照片里是谁,但她猜是蔡亦才的妈妈。
  
  “你们来得正好,”蔡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刚跟几个投资人谈完。”
  
  “怎么样?”蔡亦才问。
  
  “有两家有意向,但条件很苛刻。”蔡父把一份文件推到蔡亦才面前,“你看看。”
  
  蔡亦才拿起来看,眉头越皱越紧。邱莹莹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份投资意向书,条件确实很苛刻,股权稀释比例高得离谱,还附带了各种对管理层不利的条款。
  
  “这不行。”蔡亦才把文件放下,“这比盛华的条件还差。”
  
  “所以我没有答应。”蔡父靠在椅背上,“我说要考虑一下。”
  
  邱莹莹看着那份文件,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这个条件融资,蔡亦才家的股权会被稀释到不到百分之三十,他们可能会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这比联姻的代价更大——联姻至少还能保住股权,只是牺牲了蔡亦才的婚姻。
  
  “蔡先生,”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可以看看这份文件吗?”
  
  蔡父看了她一眼,把文件推到她面前。邱莹莹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看合同的速度很快——这是她的专业,是她最擅长的东西。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做标记:第三条的对赌条款不合理,第七条的董事会席位分配有问题,第十二条的反稀释条款缺失,第二十条的退出机制对融资方太不利……
  
  “这份合同不能签。”她放下文件,看着蔡父,“这里有太多对你们不利的条款了。如果签了,你们不仅会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还会背上巨大的债务风险。”
  
  蔡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赞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在重新认识一个人的光。
  
  “你是学法的?”他问。
  
  “嗯。”
  
  “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邱莹莹拿起笔,在合同上画了起来。她把那些不合理的条款一条一条地标出来,在空白处写下修改建议,字迹很小但很清楚,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她写完之后,把合同推回给蔡父。
  
  “这是我的修改意见。具体能不能谈下来,要看你们的谈判能力。但至少,这个版本比原来的公平很多。”
  
  蔡父看着她在合同上写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邱莹莹,”他说,“你有没有兴趣来蔡氏实习?”
  
  邱莹莹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蔡亦才,蔡亦才也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
  
  “我下学期要实习,”她说,“但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律所。”
  
  “那就不用找了。来蔡氏。法务部正好缺人。”
  
  邱莹莹犹豫了。她想去律所,想积累诉讼经验,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律师。但蔡氏法务部也是一个很好的平台,而且——她看了一眼蔡亦才——这里有一个她不想离开的人。
  
  “我考虑一下。”她说。
  
  “好。”蔡父点了点头,把合同收起来,“不着急。暑假还没开始。”
  
  ## 七
  
  从蔡氏大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发光的海。邱莹莹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着天空。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多,在城市的光污染下依然清晰可见,一颗一颗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你爸今天看起来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温柔了。虽然他说话的时候还是很硬,但他看你的眼神变了。以前他看你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下属——‘你要做到这个’‘你不能那样’。今天他看你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儿子。”
  
  蔡亦才沉默了几秒。
  
  “也许是你改变了他。”他说。
  
  “不是我。是你。你拒绝了联姻,你让他知道你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摆布的人。他尊重你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尊重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蔡亦才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紧到她的脚后跟又离了地。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像在确认她还在。
  
  “邱莹莹。”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关于合同的那些修改意见——你说得比我爸的法务总监还好。”
  
  “因为我比他认真。”
  
  “不是。因为你比他聪明。”
  
  邱莹莹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一个平时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人。但这就是他——那个会在下雨天来接她的、会帮她系围巾的、会记得她对芒果过敏的、会在抱她的时候心跳加速的蔡亦才。
  
  她的蔡亦才。
  
  “蔡亦才。”
  
  “嗯。”
  
  “你说你会带我来闻芒果的。”
  
  “今天已经闻过了。”
  
  “再闻一次。”
  
  蔡亦才松开她,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见到,心跳还是会加速。
  
  “现在没有芒果。水果摊都关门了。”
  
  “那你就假装有。”
  
  蔡亦才看着她,笑了一下。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拟地拿了一颗芒果,放在她的鼻子下面。
  
  “闻。”他说。
  
  邱莹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夜晚的味道——微凉的、湿润的、带着一点点汽车尾气和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没有芒果的香气,没有阳光,没有夏天。但她闻到了另一种味道——雪松香。他身上的雪松香。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什么味道?”他问。
  
  “你。”她说。
  
  蔡亦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很淡的、一闪而过的笑,而是一种从心里涌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的笑。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送你回去。”
  
  “好。”
  
  他们走在南城的夜色里,手牵着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个连体的人。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和一点点远处传来的栀子花的香气。
  
  邱莹莹看着他们在地上的影子,突然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下午。
  
  她缩在教室的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他。他说,“因为你不敢拒绝我”。他说,“我喜欢听话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喜欢听话的人,他是喜欢她。不是因为她听话,不是因为她不敢拒绝,不是因为她是一只随时会跑掉的兔子。而是因为她是邱莹莹。那个会脸红、会结巴、会拉不好书包拉链、会说“不”、会吃芒果、会在病床上对他说“我不会跑”的邱莹莹。
  
  “蔡亦才。”
  
  “嗯。”
  
  “你以后还叫我柠檬吗?”
  
  “叫。”
  
  “为什么?”
  
  “因为你穿黄衣服像柠檬。”他说,“你不穿黄衣服的时候,也像柠檬。”
  
  “为什么?”
  
  “因为你是酸的。”
  
  邱莹莹掐了一下他的手。“我哪里酸了?”
  
  “你哪里都酸。你说话酸,笑的时候酸,哭的时候酸,吃番茄炒蛋的时候酸,看我的时候酸。”他握紧了她的手,“但你酸得很好吃。”
  
  邱莹莹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这次不是花瓣落在水面上那种轻,而是一种用力的、确定的、像是在盖章一样的吻。她的嘴唇压着他的嘴唇,一只手抓着他T恤的前襟,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躲。
  
  他没有躲。
  
  她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你这次亲了多久?”她问。
  
  “十秒。”
  
  “你连这个都数?”
  
  “我说过,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知道。”
  
  邱莹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笑了。
  
  夜色很深,星星很亮,风很热,夏天很長。
  
  而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第十章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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