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根筋 (第2/2页)
这些南逃的难民乘客,要说身上带几两十几两银子,那确实没有。
可要说几吊铜钱嘛……
沉默片刻,朱慈烺与缪鼎言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各自掏出刀剑,分两路走向那些忙乱的船客。
“你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救命啊,抢劫了!”
“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刑律了?”
“啪!”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掌掴,“住嘴,本太……老子就是王法!”
在船舱中进行一番搜打撤后,足够五个人护臂护胸的铜钱就已众筹好。
毕竟事关紧急,来不及解释。
除铜钱外,朱慈烺等人还搜刮了各种陶器、灯具,甚至还有草席。
虽然裹在身上略显臃肿,但好过没有。
怕这些船客关键时刻扯后腿,缪严声还丢了几两银子作为赎金,让船客们好汉斗好汉去。
经此,朱慈烺基本能确定活尸是从船尾爆发的,因为其余三四号两个舱室一个活尸都无。
不过这就奇怪了,五号舱的活尸是从六号舱来的,那二号舱的活尸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回头得仔细问问,朱慈烺将疑问暂且埋下。
一番准备后,这五人每人手臂都缠着铜钱,衣服下裹着草席,臃肿的像是一个个胖子。
见此情形,方枝儿居然有了些期待,她并不看好这次的行动,但万一呢?
不过在她看来,除了铜钱护臂外,其实还能凹。
冲阵的人既要对付丧尸,又要防着后路被偷袭,还要分心关门,首尾不能相顾。
那干嘛不用一个移动的诱饵,把所有丧尸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一个点上呢?
比如舱内本来就有几个濒死的风寒病人,倒不是说要逼他们成全大我,但死也得死得有价值不是?
灯笼铜钱,哪有活人好使?
思忖着,方枝儿正想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这一招暗示给朱慈烺,便听他一声呼唤。
“方秘书……”
方秘书,是在喊她?
见朱慈烺视线转过来,方枝儿才连忙应和:“奴婢在。”
“等会儿你跟着我一起来,在门口帮忙便成。”
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方枝儿才眨巴着眼:“什么?”
“你是我的秘书郎,自然要记录我的起居。”朱慈烺理直气壮地回答她,“我晚年还要写自传呢。”
“秘书?什么秘书?我,我何时成了……”
“都说了,你计能成,就授你秘书郎啊。”凑近了,朱慈烺低声道,“你计未成乃天意也,我不怪你,所以仍授此职给你。”
本来朱慈烺是准备叫她方秘书郎的,但“郎”字似乎不太合适,便干脆删去了。
一个女子,能成为太子的属官,这是多大的抬举啊。
朱慈烺自认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让女子做官又如何?
他真是太仁德了。
听了这话,方枝儿却是从绝望到希望,又从希望到绝望,甚至从绝望中迸发一股通天彻地的怒意来。
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几乎要骂出声。
秘你马的头啊!
一看他这表现,方枝儿立刻诊断出他是中二病发作,希望厮杀时旁边搞“庆贺吧,王的诞生!”那一套。
等等,她不禁想到了一个可能,他该不会是准备拿自己当那个诱饵吧?
诱饵竟是我自己?!
她下意识抬头,刚要开口拒绝,却一时如坠冰窟。
在场几位能影响朱慈烺决策的,缪鼎言是抱胸冷笑,缪严声则是目不斜视。
至于穆虎、梅英金,两人甚至还在责怪地看着她,觉得她拖拉啰嗦。
她这才发现,全舱之中唯一愿意听她意见的,竟然只有这假太子王之明!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在这个尊卑鲜明,人命草贱的时代,一介小小奴婢的安危在他们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可不会因为一个小奴婢,而与朱慈烺这个疯子争执。
方枝儿这才发现,她的身体来到了明朝,思维却仍循着二十一世纪的惯性。
这里是吃人的明末乱世,字面意义上的!
咬紧牙关,方枝儿在心中给朱慈烺记上清单,面上却是顺从的委屈哭腔:“小官人抬举,奴敢不从?”
朱慈烺倒是一愣,他本以为方枝儿会害怕拒绝的,没想到居然应下了。
“有胆量。”朱慈烺点点头,“好,那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