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棒步法相合，双功暗融藏锋芒 (第1/2页)
　　
　　青云门，大竹峰。
　　
　　后山黑节竹林，终年幽静，雾气深重。
　　
　　清晨的寒意尚未散去，竹叶上凝着细密的露珠，风一吹，簌簌落下，打湿了地上堆积的枯竹叶。林间一片湿润，空气清凉，带着淡淡的竹香，深吸一口，都让人觉得心神安定。
　　
　　晨光艰难地穿透层层茂密的竹叶，在地面洒下一片片斑驳晃动的光影。竹林深处一片开阔之地，两道少年身影持棒相对，气息沉静，打破了这片长久的静谧。
　　
　　左侧一人，面容清秀，气质沉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随意，正是大竹峰弟子陈峰。
　　
　　对面那名少年身形略显单薄，穿着一身略有些宽大的青云弟子服饰，可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沉静而坚毅，少了几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历经磨砺后的沉稳。
　　
　　他便是上山不久、在旁人眼中资质平庸、灵根驳杂的张小凡。
　　
　　距离陈峰开始暗中指点张小凡修行，已然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两人几乎日日清晨便来到这片竹林，日暮时分才返回居所，从未间断。从最初的喂招、拆解、熟悉招式，到后来逐渐加快节奏、实战对练，张小凡的每一步成长，都落在陈峰眼里。
　　
　　张小凡自己只以为，峰哥是见他可怜、资质太差、修行无门，才好心出手指点。
　　
　　他心中感激，却也始终藏着一个不敢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
　　
　　他身上，除了青云门正统心法太极玄清道玉清第一层之外，还潜藏着一门佛门功法——大禅般若。
　　
　　一道一佛，一清一浊。
　　
　　他很清楚，青云门乃是道家修真山门，最忌旁门杂法，更不用说佛门功法。一旦暴露，轻则被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重则可能被视为异端，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只敢在深夜独处之时，悄悄运转佛门气息。
　　
　　他自以为做得极为隐秘，从不在外人面前流露半分异样。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第一次深夜修炼、气息出现紊乱的那一刻起，陈峰就已经察觉到了。
　　
　　陈峰没有点破，没有追问，更没有半分异色。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传给张小凡太极拳经意，以太极阴阳调和之意，作为缓冲与桥梁，暗中帮助张小凡疏导两股相冲的气息。
　　
　　陈峰知道张小凡佛道双修。
　　
　　张小凡不知道陈峰知道。
　　
　　这一层心照不宣的秘密，如同竹林深处的雾气，弥漫在两人之间，却谁也没有说破。
　　
　　陈峰握着手中那根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黑节竹棒，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小凡身上。
　　
　　一个月的时间，他从最开始缓慢喂招、留手三分，到后来逐步收紧力道、认真应对，再到今日，他打算真正出手一次，试一试张小凡这一个月的成果。
　　
　　同时，他也想看一看，在太极拳经意的暗中调和之下，张小凡体内佛道两道气息，究竟融合到了何种地步。
　　
　　“小凡。”
　　
　　陈峰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今日我不再留手，全程只用打狗棒法与你对阵。”
　　
　　“你便用我教你的融合步法配合棒法，能接住我三招而不倒，这一个月的苦修，就算过关。”
　　
　　张小凡心中一紧，随即涌上一股坚定。
　　
　　他握紧手中竹棒，指节微微发白，目光清澈而执着，抬头望着陈峰，语气恭敬而亲近。
　　
　　“峰哥，我准备好了。”
　　
　　这一声峰哥，发自内心。
　　
　　在这偌大的大竹峰上，师兄们各自修行，很少有人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唯有陈峰，日复一日陪他练棒、教他步法、指点心法，耐心细致，从无厌倦。
　　
　　在张小凡心中，陈峰早已不只是普通的师兄，而是如同亲人一般的依靠。
　　
　　他并不知道，陈峰对他的照顾，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一个月，陈峰刻意只教他一门攻击手段——打狗棒法。
　　
　　又根据他体质偏弱、反应偏慢、力量不足的特点，专门为他糅合了一套融合步法。步法取自太极拳经意的圆转、柔和、连绵不绝，再辅以轻灵闪避的小巧变化，讲究步随棒走、棒随身移、一步一势、环环相扣。
　　
　　不追求刚猛爆裂，只追求灵巧、卸力、周旋、待机。
　　
　　这套东西，看似普通，实则恰好契合张小凡佛道双修的底子。
　　
　　道家气息主清、主快、主灵动；佛门气息主稳、主厚、主绵长。
　　
　　一刚一柔，一轻一重，刚好能在打狗棒法与融合步法之中体现出来。
　　
　　张小凡只当是峰哥为他量身挑选的最适合他的路子，心中感激，日夜苦练。
　　
　　白日里，他在竹林中与陈峰对练，一次又一次被击中、被震退、被打翻在地。身上时常带着淡淡的淤青，手臂酸痛，双腿发沉，可他从不说一句放弃。
　　
　　每一次摔倒，他都默默爬起来，拍干净身上的枯叶泥土，握紧竹棒，继续上前。
　　
　　他把每一次挨打，都当成是记取教训的机会。
　　
　　哪里步法慢了，哪里棒势僵了，哪里灵气运转滞涩，哪里重心不稳，他都一一记在心里，下一次便拼命改正。
　　
　　短短一个月，他的打狗棒法早已不再是生硬模仿，而是渐渐有了自己的节奏。融合步法也愈发娴熟，进退之间，圆转如意，身形飘忽，不再像最初那样笨拙僵硬。
　　
　　而到了夜晚，待同门全都睡去，夜深人静之时，便是张小凡最小心翼翼的时刻。
　　
　　他盘膝静坐，紧闭门窗，先运转青云门本门心法太极玄清道。
　　
　　清灵的道家气息在经脉之中缓缓流淌，宁静而悠远。
　　
　　等到气息平稳之后，他才压着心头的忐忑，小心翼翼引动体内潜藏的佛门大禅般若气息。
　　
　　一股温润、厚重、带着淡淡禅意的气息，悄然浮现。
　　
　　一清一温，一道一佛。
　　
　　两股气息刚一接触，便下意识相互排斥、冲撞，令他经脉隐隐刺痛，气息翻腾。
　　
　　张小凡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却依旧咬牙坚持。
　　
　　他不敢放弃。
　　
　　他资质本就平庸，若只靠太极玄清道，恐怕一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唯有这莫名出现在身上的佛门功法，给他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希望。
　　
　　而每到这个时候，他便会按照陈峰所传的太极拳经意，凝神守一，以阴阳调和、包容万物的心法，缓缓包裹住两股冲突的气息。
　　
　　他只以为，这是峰哥传给他稳固心神、理顺灵气的普通心法。
　　
　　他不知道，这正是陈峰为他佛道双修量身准备的缓冲之法。
　　
　　在太极拳经意的包裹之下，原本相互排斥的两道气息，渐渐不再那么激烈冲撞。
　　
　　道家清气如流水，佛门禅息如大地。
　　
　　流水绕地，地承水流。
　　
　　两者慢慢贴近，慢慢交融，慢慢形成一种奇异而稳定的状态。
　　
　　每一次夜间修炼，张小凡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经脉越发宽阔，灵气越发浑厚，体力与耐力都在飞速提升。
　　
　　他只当是自己苦修有成、太极玄清道进步神速，心中欣喜，却依旧不敢对外泄露分毫。
　　
　　他依旧以为，自己佛道双修的秘密，牢牢藏在心底，无人知晓。
　　
　　竹林之中，气氛渐渐凝重。
　　
　　陈峰看着张小凡已然凝神戒备、气息沉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周身气息微微一凝。
　　
　　并未动用炼气三层全部修为，可那股收敛至极的凌厉，依旧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他手中竹棒微微一抬，简简单单一个起手式，却是最正宗的打狗棒法开篇。
　　
　　看似平淡，却已将张小凡前后左右闪避之路，尽数封死。
　　
　　“第一招，看好。”
　　
　　话音未落，陈峰身形已然动了。
　　
　　脚下步法轻捷，身形一闪便已逼近，竹棒破空而出，带起一阵轻微而凌厉的风声，直取张小凡肩头。
　　
　　棒打狗头。
　　
　　最直接、最迅猛、也最不易招架的一招。
　　
　　这一招，陈峰没有留手。
　　
　　他出手的力度与速度，刚好压在张小凡勉强能接住、却又极其吃力的边缘。
　　
　　同时，他出手的角度与力道，也在暗中刻意避开张小凡经脉中佛道气息交汇的关键节点，防止两股气息骤然受激，再度冲突反噬。
　　
　　这些细微之处，张小凡全然不懂。
　　
　　他只知道，峰哥这一招极快、极刁、极难应对。
　　
　　若是一个月前，他必然只能僵硬格挡，然后一棒被震倒在地。
　　
　　但此刻，张小凡眼神一凝，心神高度集中。
　　
　　几乎在陈峰动身的同一瞬，他脚下融合步法已然施展。
　　
　　身形如同风中杨柳，轻轻一侧，步伐圆转，恰到好处避开棒尖锋芒。同时手腕轻抖，竹棒斜扬，使出獒口夺杖，以巧劲顺着来势轻轻一拨。
　　
　　不硬拼、不强攻、不硬碰。
　　
　　棒与步配合得天衣无缝。
　　
　　叮！
　　
　　两棒相交，清脆声响回荡林间。
　　
　　一股凝练的力道顺着棒身传来，张小凡手臂微微发麻，身形下意识后退两步。
　　
　　就在他即将不稳的刹那，体内两股悄然融合的气息自动运转。
　　
　　太极玄清道清气一引，稳住身形；大禅般若禅息一沉，卸掉冲击力。
　　
　　一轻一重，一浮一沉。
　　
　　配合得浑然天成。
　　
　　张小凡稳稳站定，气息未乱，脸上并无多少狼狈。
　　
　　他心中暗自惊喜。
　　
　　自己的反应，竟然快了这么多。
　　
　　他只当是日夜苦练、步法精进所致，却不知道，这是佛道双功在太极拳经意调和下，潜移默化提升了他的肉身强度、反应速度与气机感应。
　　
　　陈峰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了然。
　　
　　他看得清清楚楚。
　　
　　张小凡体内那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刚才受力一瞬间，自然交融、彼此弥补，没有丝毫冲突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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