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修门师傅挺瘦,力气不如个木头塞子 (第1/2页)
林星阑扯下脸上的黑布。布料边缘擦过鼻梁。有点发热。皮肤闷出了一层细汗。她把黑布团成一团。随手塞进建木躺椅的扶手缝隙里。
天快黑了。太阳剩个底子贴在崖边。红光照在玄武背甲做的茶几上。几片碎掉的罗汉果壳散在青铜盆旁边。盆里的太初道茶已经凉透了。水面浮着一层灰。
她坐直身子。脚在地上摸索了两下。趿拉上布鞋。
旁边有动静。
清虚剑尊和枯木道人还盘腿坐在地上。两人浑身冒着白烟。道袍全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衣服底下的骨头发出炒豆子一样的咔咔声。脸色涨得通红。青筋在脑门上凸起多高。
林星阑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这俩老头。非要吃那带土的花生。肠胃受不了吧。看这憋的。脸都紫了。”她摇摇头。站起来。
腿有点酸。躺久了不活动气血不通。
崖顶的晚风吹过来。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十米外。林星阑住的那间破屋子墙角。一团黑色的影子贴着地砖。影子没有厚度。像一滩撒在地上的墨水。
夜枭屏住呼吸。心跳压到了半个时辰一次。他是魔教右护法。炼虚初期的修为。主修《暗影无形诀》。只要有阴影的地方,连大乘期修士的神识都扫不到他。
他这次潜入太衍宗。是为了拿回圣教的上古凶兵。大荒斩仙刃。
教主留在凶兵上的那一丝神魂印记,在半天前突然发出了极其惨烈的哀鸣。然后彻底断绝了联系。圣教高层震动。教主连吐了三大口本命精血。立刻派他来太衍宗查探。
夜枭顺着微弱的魔气残留。一路摸到了思过崖。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圣教供奉了万年的斩仙刃。曾经饮尽十万神魔之血的绝世凶刀。
现在。被横着卡在一扇破木门的底下。
刀刃刮在青砖上。磨出了一层白色的石粉。那截由上古魔神脊椎骨打造的刀柄,沾着几块干掉的黄泥。上面还有半个灰扑扑的黑脚印。
有人拿斩仙刃当门挡。
夜枭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撞。牙齿咬穿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奇耻大辱。这是对整个魔教的践踏。
他不管旁边躺椅上那个没有修为波动的女人是谁。他也不管那个蹲在水槽边洗碗的女修。他现在只想把刀拔出来。带回圣教。然后血洗这个山头。
黑影顺着墙根。一点点滑到木门底下。
夜枭从影子里伸出右手。五根手指骨节粗大。指甲呈现出淬过毒的乌黑色。
他抓住了那截白骨刀柄。
手刚碰上去。还没发力。
“哎。墙根底下那个穿黑衣服的。你蹲那干嘛呢。偷东西啊。”
林星阑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很随意。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夜枭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他暴露了。
他的《暗影无形诀》已经修炼到了第九层。就算是太衍宗那个闭死关的太上长老,也不可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这个女人是怎么发现的。
没时间思考。夜枭猛地催动全身真元。右臂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乌黑色的魔气缠绕在胳膊上。
“起!”他低吼一声。用力往外一抽。
想要把大荒斩仙刃拔出来。直接遁走。
拔不动。
斩仙刃就像是生根在石头缝里一样。纹丝不动。那白骨刀柄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夜枭这一下用力过猛。力道没处宣泄。直接带偏了重力。
那扇本就年久失修的破木门。失去了底下刀身的支撑平衡。上半截的木头门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断裂声。
嘎巴。
整扇门板直接拍了下来。
砰!
实打实的木头门板。带着几十年积攒的灰尘和蜘蛛网。重重砸在夜枭的右肩膀上。
“噗——”
夜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在黑曜石地砖上。血里带着内脏的碎块。
这门板太重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
在门板接触到他肩膀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远古的恐怖重压。那是屋里那个黄花梨木箱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借着木门传导到了他身上。
炼虚初期的护体罡气。就像是一张薄纸。被直接碾碎。右边肩膀的锁骨当场粉碎性骨折。
夜枭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撑着地面。门板压在他背上。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林星阑趿拉着鞋走过去。
大白从墙角爬起来。两只狮子脑袋看了夜枭一眼。打了个响鼻。又趴回去了。
走到木门旁边。林星阑低头看着被门板压住的黑衣人。
这人瘦得跟干柴似的。衣服黑咕隆咚的。脸上还蒙着块黑布。露在外面的眼睛全是血丝。
“我就说这门轴早坏了。上面都朽了。你扒拉底下那个木头塞子干什么。那是用来挡风的。抽出来门肯定得掉。”
林星阑叹了口气。伸手抓住门板的边缘。
单手用力。往上一掀。
嘎吱。
压在夜枭身上那块犹如万座大山般的门板。被她轻描淡写地掀了起来。随手靠在旁边的墙上。木头撞击墙面发出沉闷的回音。
夜枭背上一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噜作响。汗水混着血水滴在地上。
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挡风的木头塞子。
大荒斩仙刃。圣教至宝。在这个女人嘴里。是个木头塞子。
“你这人怎么回事。跑到后山来。是老头叫来修门的木匠吗?”林星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修个门。连个门挡都拔不出来。力气还不如个塞子。被砸了吧。”
木匠。
夜枭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在魔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护法。死在他手里的正道元婴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今天被人当成了修门的木匠。
但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
这个女人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她单手掀开了那扇压碎他罡气的门板。那门板上绝对刻着困天杀阵。这女人却视若无物。
“晚……晚辈……”夜枭嗓子里往外冒血沫子。话都说不全。
“行了别说话了。看你这瘦得皮包骨头的。干木匠这行挺费体力吧。带工具没。”林星阑指了指靠在墙上的门板。“这门轴断了。你看看能不能换个新的。或者拿钉子楔一下。晚上风大。没门我怎么睡觉。”
陆清雪站在白玉石槽边。手里还拿着那个洗干净的缺口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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