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周五下午四点,天启爆雷倒计时 (第2/2页)
“可是资金……”
“用公司的钱!用我私人的钱!必须拉回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张总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突然,张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但还是接了:“王局长……是,是,我看到新闻了。都是谣言,恶意中伤……我们正在准备材料澄清……什么?审计组明天就到?这么快?王局长,您看能不能缓两天,我们……”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张总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哑声说:“……好,好,我们全力配合。”
挂了电话,他扶着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
“审计署……明天进驻。”他声音发飘,“全面审计,从三年前开始。”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全面审计,意味着公司所有账目、合同、资金往来,全部要翻出来查。以天启这些年的操作,一查一个准。
“张总,”法务总监低声说,“要不……我们主动认错?把责任推到具体项目组身上,就说是个别员工为了业绩造假,公司不知情……”
“现在认错?晚了!”张总眼睛血红,“你以为他们只要项目组?他们要的是我!要的是整个公司!不能认!死也不能认!”
他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好了,现在分头行动。一,公关部立刻发声明,坚决否认,说已报警,要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二,技术部查内鬼,今天必须查出来。三,财务部准备资金护盘。四,法务部起诉那几家媒体。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更狠:“找人,去查这些报道的源头。记者后面肯定有人指使。找到那个人,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闭嘴。”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
“张总,这……这不太好吧?现在风头上……”
“风头上才要快!”张总盯着他们,“等风过了,我们都进去了!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我担着!”
没人敢再说话。
“散会!”张总挥挥手,像赶苍蝇。
高管们鱼贯而出,个个脚步沉重。等人走光了,张总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天空变成暗红色,像血。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是个懒洋洋的男声:“张总,稀客啊。”
“虎哥,帮我个忙。”张总声音很沉,“查几个人,处理干净。价钱好说。”
“什么人?”
“几个记者,还有……他们背后的人。资料我发你。”
“风头上做这种事,风险大啊。”
“双倍。”
那边沉默了几秒:“成交。资料发来。”
挂了电话,张总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蚁的车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敢搞我,就得死。”
4
下午四点四十分,酒店套房。
林辰刷新着天启科技的股价:43.20,跌幅9.8%。成交量已经突破五十亿,是平时全天成交量的三倍。
评论区哀嚎一片:
“割肉了,亏了三十万。”
“救命,全仓被套!”
“天启出来说话啊!装死?”
“证监会快停牌吧,别跌了。”
但天启科技官方一直没发声。微博账号最新一条还是上午发的企业宣传片,评论区已经被骂了十几万条。
四点四十五分,天启的声明终于来了。
很简短:
“天启科技关注到今日网络流传关于我司‘智慧政务’项目的不实信息。经初步核实,相关信息严重失实,涉嫌恶意诽谤。我司已第一时间报警,并保留追究相关方法律责任的权利。目前公司经营一切正常,请广大投资者不信谣、不传谣。”
典型的公关话术:否认,报警,保留追责,安抚投资者。
但没用。
声明发出来五分钟,转发不过千,评论却破了三万。最高赞的评论是:“报警?报啊!我们等着看警察抓谁!”
“61%的数据是假的?那你把真实数据拿出来啊!”
“七个城市的合同是不是23亿?系统到底上线没有?”
“张总出来走两步?发布会不是吹得很牛吗?”
舆论一边倒地嘲讽。
林辰看着这些评论,心里那口憋了一个月的气,终于顺畅了些。
但还不够。
他想起陈墨的提醒:天启肯定会反击。第一波是公关声明,第二波可能就是法律战,或者更下作的手段。
正想着,加密手机震了。陈墨发来消息:“天启发声明了,意料之中。证监会那边已经约谈他们明天上午九点。另外,我刚得到消息,天启在找人查报道源头,你小心。”
“他们在查我?”
“大概率。记者那边他们不敢动,但幕后指使,他们一定会找。酒店地址我没告诉任何人,但以防万一,我让赵铁再加两个人过去。”
“好。”
“还有,天启的股价跌得有点快,他们可能会动用资金护盘。你注意看盘面,如果有大单托底,告诉我。”
林辰切回股票软件。股价在43块左右震荡了十分钟,突然,一笔五千手的大买单出现,把股价从43.10直接拉到43.50。
护盘开始了。
紧接着,又是几笔大单,千手级别,把股价稳在43.50以上。成交量再次放大,多空博弈激烈。
但空头力量明显更强。每当股价被托起来一点,就有更大的卖单砸下去。43.50没撑住,又跌回43.20。
拉锯战。
林辰盯着盘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资本的对决,是信心的较量。天启在用真金白银护盘,想稳住股价,稳住投资者信心。
但如果基本面崩了,再多的钱也托不住。
果然,四点五十五分,就在收盘前五分钟,又一波恐慌性抛盘涌出。股价从43.20被砸到42.80,跌幅超过11%。
收盘价:42.90,跌幅10.7%。
市值蒸发超过六十亿。
林辰靠回沙发,闭上眼睛。
第一天,战果不错。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5
晚上七点,天已经全黑了。
林辰叫了客房服务,送餐上来。简单的牛排套餐,但他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电视开着,调到财经频道。主持人正在分析天启科技事件:
“今日下午,天启科技股价暴跌10.7%,市值蒸发超过六十亿。起因是多家媒体报道其‘智慧政务’项目涉嫌数据造假。本台记者联系了天启科技,对方表示‘信息不实,已报警’。但截至发稿,天启科技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证监会表示已关注此事,明日将约谈公司高管……”
画面切到天启科技总部大楼。门口围了不少记者,长枪短炮,但大楼紧闭,没人出来。
林辰关掉电视,打开笔记本电脑。
微博上,#天启科技造假#还在热搜第一,阅读量已经突破五亿。衍生话题#天启科技股价暴跌#、#智慧政务系统安全#、#张XX出来回应#也都进了前十。
舆论持续发酵。
他点进赵一鸣的微博,最新一条转发量已经破十万。评论区有人在问:“赵记者,天启说报警了,你怕吗?”
赵一鸣回复:“怕就不写了。等警方来找我,我正好把更多证据交给他们。”
硬气。
周雨和李晓的微博也很热闹。周雨在回答网友提问,解释政务系统安全的重要性。李晓又发了一条短视频,梳理天启科技近三年的可疑合同。
三人配合默契,持续输出。
林辰看了会儿,退出微博,打开一个加密聊天窗口。是和王海的。
“怎么样?安全吗?”他问。
“还行。地方挺偏,但吃的住的都有。就是闷,不能出门。”王海回复,“林哥,我看到新闻了,天启真炸了。股价跌了十个点,爽!”
“你别大意。天启在查内鬼,可能会找到你。”
“我手机卡换了,电脑也没带,他们查不到这儿吧?”
“小心为上。这几天别联系任何人,包括我。除非有急事。”
“好。林哥,你也小心。张总那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结束对话,林辰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晚灯火辉煌,国贸三期、中国尊、央视大楼……地标建筑亮着灯,勾勒出天际线。车流如光河,在街道上流淌。
很美。
但在这美丽的夜景下,暗流在涌动。
天启在查他,可能会查到王海,查到陈墨,甚至查到苏雨晴。张总那种人,被逼到绝境,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林辰不怕自己出事,但他怕家人出事。
加密手机震了,是苏雨晴发来的消息:“孩子们睡了。爸妈也休息了。赵队长他们在客厅值班。你吃了吗?”
“吃了。你们呢?”
“也吃了。小花晚上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爸爸出差,很快就回。”
“告诉她,爸爸很想她。”
“嗯。林辰……新闻我看到了。天启的股价跌了很多。”
“嗯。”
“是你做的,对吗?”
“对。”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做得好。那种公司,该倒。”
林辰鼻子一酸。
“你不怕吗?”
“怕。但我更怕你什么都不做,自己憋着。林辰,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对的事。我支持你。”
“谢谢。”
“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好。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辰在窗前站了很久。
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打了个寒颤,但没关窗。
他在想明天。
明天周六,股市不开盘,但舆论不会停。证监会约谈天启高管,审计署进驻,会有更多消息爆出来。
天启的反击也会更猛烈。法律战,舆论战,甚至更阴的招。
陈墨说,真正的战斗,从明天开始。
林辰关掉窗,拉上窗帘。房间里又陷入昏暗,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着光。
他走回沙发,坐下。屏幕上是天启科技的股价走势图,一根大阴线,触目惊心。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电脑。
该休息了。
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天的战斗。
但在他躺下前,加密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墨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刚得到消息,天启找的人,已经查到王海了。他们明天可能会动手。我安排了人转移他,但需要你授权。”
林辰心脏一紧。
这么快?
他回复:“授权。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他安全。”
“明白。另外,你酒店的地址,可能也不安全了。建议换地方。”
“现在?”
“现在。我来安排。半小时后,有人敲门,暗号是‘陈律师让我送文件’。你跟他走。”
“好。”
林辰放下手机,快速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一个背包,里面是电脑、手机、充电器,还有两件换洗衣服。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套房很豪华,但他只住了一天。
一天,天翻地覆。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三短一长。
林辰走到门后,从猫眼看出去,是个穿酒店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
“谁?”他问。
“陈律师让我送文件。”外面的人说。
暗号对了。
林辰开门。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关上门,然后从餐车底下拿出一个背包:“换上这个,跟我走。酒店后门有车等。”
背包里是一套维修工的衣服,还有帽子、口罩、眼镜。
林辰快速换上。服务生帮他把原来的东西塞进餐车底层,盖上桌布。
“走。”
两人出门,坐员工电梯下到地下二层。穿过车库,从后门出去。后门停着一辆黑色别克GL8,没挂牌照。
林辰上车。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个男人,三十多岁,平头,眼神锐利。
“林先生,我是陈律师安排的,姓周。接下来几天,我负责您的安全。”平头男人说,“我们现在去另一个地方,更安全。”
“去哪?”
“到了您就知道。”
车驶出车库,融入夜色。
林辰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国贸三期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灯火通明。
再见了。
或者说,战斗,从此刻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