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狭城囚锐,千士尽殁 (第2/2页)
城头战局陷入凶险僵持。
城下蒙武凝视城头,见秦军精锐稳稳站住脚跟,东段城墙大半尽入掌控,破城近在咫尺,心中巨石堪堪落地。在他预判中,只需片刻僵持接应,锐士便可彻底撕裂防线,大军顺势入城,荥阳此战必破。
瞬息之间,战局陡生惊天异变!
荥阳东门千斤巨木城门,骤然向内大开!
蛰伏瓮城、按甲蓄势的两万魏武卒尽数涌出城。
全军出城瞬间就地结阵,背靠城门而立,布出一道规整的半圆坚阵,阵型严整无懈可击,直接将攻城秦军内外割裂、一分为二。
两万大魏精锐,只奉一道死令:
隔断内外,锁死援军,死守不退,全歼城头秦锐!
蒙武瞳孔骤缩,心神骤然沉坠谷底。
城头千名铁鹰锐士与后续登城甲士,彻底悬城孤军,深陷合围绝境!
素来沉稳持重、从不轻动中军主力的蒙武,此刻终于失态。
铁鹰锐士乃大秦耗费数年打磨的国之精锐,千人尽殁,损耗无可弥补,绝不能白白葬送于此!
“中军全军突进!破阵驰援!”
坐镇中枢、稳压全局的秦军中军精锐尽数出动,数万百战主力铺天盖地压向东门,朝着魏军半圆坚阵发起狂暴冲锋。
秦军中军皆是常年随主将征战的亲卫死士,战力冠绝全军,只求以绝对蛮力凿穿魏阵,打通驰援城头的生路。
可两万魏武卒抱定死战之心,结阵如山、寸土不让。任凭秦军轮番狂攻、死伤叠加,阵型始终稳如磐石,
城下两大精锐惨烈对撞,双方皆无半分退意。秦军数次猛攻濒临破阵,终究被魏军硬生生挡住,突进之路彻底断绝。
城头铁鹰锐士眼睁睁看着城下援军被死死阻隔,一波波冲锋被碾碎击溃,最后的突围希望,彻底破灭。
绝境,彻底成型。
更致命的是,魏军士卒已然重新夺回城头两座马面工事,火速复位架设重型连弩,黝黑弩口齐齐对准城下蒙武的解围中军,蓄势待发。
粗重逾尺的重弩矢破空呼啸,裹挟千钧贯甲之力倾泻而下。
一支支重矢轻易洞穿秦军重甲、撕裂躯体,密集人群之中,一箭可串两三人,漫天血花骤然炸裂。
困于城头的铁鹰锐士久战力疲,人人身负外伤,重甲浸透血水,原本肃杀规整的千人阵列,渐渐散乱崩坏。
魏军盾墙依旧缓缓合拢收缩,一寸寸压榨秦军残存空间。前排武卒持盾死顶,后排弓弩手探身出位,以破甲箭近距离射杀,收割残命。
锐士士卒从最初悍勇冲杀,到苦苦支撑,直至此刻彻底陷入绝望。
身边同袍接连倒地不起,城下援军寸步难进,漫天箭雨连绵不绝,残存锐士眼底只剩不甘与绝望
秦军中军,死伤急剧攀升,猛攻之势彻底崩盘,再无半分突进驰援的力量。
蒙武立身阵前,双目赤红,望着城头遍地锐士尸骸、城下成片死伤士卒,心如刀绞。
马面连弩持续轰鸣,密密麻麻的重矢不断射穿中军阵列,中箭倒地的秦军将士不计其数。
全军将士皆看得通透,城头铁鹰锐士已然是瓮中之鳖,此番解围全无胜算。再强行冲锋,只会让数万中军主力白白葬送在无死角的弩雨之下。
一众中军亲卫心中焦灼至极。
秦法严苛:主将不退,三军无一人敢擅自后撤。可若是主帅蒙武被城头重弩射杀,依照连坐重罪,整支中军上下,将无一幸免,众人再也按捺不住,齐齐弃械屈膝,跪倒在蒙武之前,叩首哭嚎,死命恳请主帅下令撤军。
蒙武望着城头覆灭殆尽的大秦精锐,望着眼前跪地苦求的亲卫,牙关死死咬紧,终于抬手,沙哑沉声传令。
“鸣金!收兵!”
苍凉顿挫的金鸣之声,穿透漫天杀伐血腥,缓缓响彻整片旷野。
鏖战许久的秦军士卒,满身血污、疲敝不堪,缓缓收拢阵型,步步后撤脱离战场。
城下结阵死守的两万魏武卒,见秦军退去、城头危机尽解,已然完成绝杀使命,不做半分恋战。
全军井然有序脱离战团,借简易云梯分批回撤城头,尽数归城驻防。
一日血战,大秦千名铁鹰精锐尽数殁于城头,强攻之策彻底惨败。
荥阳城,魏军凭死战之志再守坚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