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6章 单选她 (第2/2页)
“你是我的大小姐。”
话落,沈雁玺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阮晴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几个词:
“……承欢……状态不好……找不到……”
沈雁玺的表情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阮晴捕捉到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湖面被石子击中,涟漪荡开又迅速恢复平静。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对司机说:“掉头,去医院。”
阮晴的心一沉——看来承欢一直没找到匹配的骨髓。
她不是不想救,是舞蹈大赛终赛在即,且关联非遗项目的推广,是她事业起步的关键。
阮晴咬了咬唇,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车子拐上了去医院的路,她的心越来越沉。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距离医院越来越近。
阮晴终于忍不住了。
“沈雁玺。”
“嗯。”
“你说过,你不会让自己做这种选择。”
她转过头看他,声音控制得还算平稳,但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还是说,你已经做了选择?”
沈雁玺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已经做了选择。”说得云淡风轻。
阮晴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没再说话,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眶发酸,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果然。
在沈雁玺心里,她依然不是最重要的。
她以为从婚礼到今天,他对她的种种特殊对待,意味着什么。
原来什么都没有。
该被牺牲的时候,她依然是被牺牲的那个。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沈雁玺下了车,照例朝她伸出手。
她的手指有些凉。
沈雁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几分。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阮晴跟在他身后,走过长长的走廊,上电梯,出电梯,走到VIP病房区。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付明珠的声音。
“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承欢她……呜呜呜……”
沈雁玺脚步未停,走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
承欢还在检查室,付明珠一个人坐在病房里。
顾北征还没到。
付明珠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沈雁玺,落在他身后的阮晴身上。
付明珠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雁玺,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承欢的!”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她伸手去拉阮晴,“快,快去给你妹妹捐骨髓——”
沈雁玺一步上前,将阮晴挡在身后。
动作不快,但很坚决。
付明珠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庆幸变成了错愕。
“雁玺?”
“大嫂,我想你误会了。”
沈雁玺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阮晴不能给承欢捐骨髓。”
付明珠愣住了。
“她几天后还要参加舞蹈大赛。”
付明珠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沈雁玺,又看看被他挡在身后的阮晴,眼眶里的泪水打了几转,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那……那舞蹈大赛之后呢?”
她的声音带着卑微的祈求。
“等大赛结束了,再给承欢捐,行不行……”
“大嫂。”
沈雁玺打断了她,“我的意思是,阮晴不会为承欢捐骨髓,不论任何时间。”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付明珠的情绪失控,“就为了她的舞蹈,就对承欢见死不救吗……”
“大嫂。”
沈雁玺的声音不大但自带威慑,付明珠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很冷,冷到付明珠后背一阵发凉。
“我不会见死不救。”
沈雁玺说得很慢。
“我会一直帮承欢寻找匹配的骨髓源以及合适的捐献者。”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阮晴一眼。
阮晴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眶泛红但一滴泪都没掉。
她看起来平静,但沈雁玺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还有——”
沈雁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付明珠。
“阮晴的体质我有了解,她如果捐了骨髓,就不能再跳舞。”
付明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舞蹈是她的第二次生命。”
“不是大嫂所讲的‘就为了个舞蹈’。”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如果没有舞蹈,以您和阮明山对待她的方式,再加上一个梁家,她早就撑不住了。”
付明珠的脸色白了几分。
“还有。”
沈雁玺继续说,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她的舞蹈承载着国家非遗文化。捐骨髓意味着破坏国家传承。”
“大嫂觉得,这个责任谁来负?”
付明珠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沈雁玺,又看看阮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泪无声地从她脸上滑落。
她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你走……”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走……”
“等你大哥回来,给我们收尸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
阮晴心一紧,正要开口,被沈雁玺拦住,带着她朝病房外走去。
两人走出一段路,沈雁玺突然停下脚步。
阮晴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被他伸手扶住。
他抬起手,指腹落在她脸上,轻轻擦拭。
阮晴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阮晴抬眸,撞进沈雁玺的眼睛里。
那双她以为永远清冷疏离的眼睛。
此刻,清冷隐去了。
眸底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像是冬日里突然化开的冰面,露出底下温热的流水。
沈雁玺的眼睛很好看。
清冷的、疏离的、深不见底的、让人不敢直视的。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柔和,像是为她一个人打开的结界——
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阮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止不住的那种。
像是心里某个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她咬着唇,肩膀在抖,呼吸在颤。
沈雁玺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肩头。
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阮晴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木香。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衬衫的肩头。
“想哭就哭吧。”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温柔。
阮晴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声音不大,闷在他肩窝里,断断续续的。
像是在外面逞强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她哭自己这些年的委屈。
被阮明山和方曼罗算计,被梁邵东背叛,被付明珠当成骨髓库,被所有人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原来人被爱的时候,才会柔软。
阮晴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更久。
她只知道,沈雁玺一直抱着她。
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阮晴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啜泣,从小声啜泣变成偶尔抽噎,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阮晴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退出来。
“我……我去个洗手间。”
阮晴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眼睛哭得红肿,睫毛膏晕开了一圈黑色的痕迹,鼻尖红红的,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狼狈极了。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
她撑着洗手台,低着头,看着水滴从脸上滴落,在白色陶瓷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沈雁玺的怀抱还残留着温度。
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拍着她后背的力道。
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唇角缓缓上扬,从包里拿出纸巾,仔细擦干脸上的水渍,又拿出气垫补了补妆。
不能让沈雁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要美美的!
她收拾好自己,正准备出去,手机震动了。
阮晴低头一看,是付明珠发来的,沈雁玺搂着她的照片,还有一条消息:
【你个死丫头,真的勾引你小叔!你要见死不救,我就发出去,谁也别好过!】